人到四十,对我来说,漂亮女人已不再是情的载体,通常只是欲的对象。
四十岁的男人,具备足够的能力来伪装自己,用成熟、冷峻,来掩盖灵魂深处那些不可告人的念头。
所以,很多时候,我其实是头情欲的困兽,在意念的黑夜里瞪着充血的眼睛,四处逡巡着我的猎物,但表面上却始终不露声色,貌似谦谦君子。
我时常会发现那些猎物——尤物,但是由于种种原因,从未胆敢下手。
我设想,从发现一个尤物,到想方设法与之搭上,然后进一步接触和交往,直到最后将她按倒在身下,整个过程应该像猫捉老鼠一样令人兴奋。
这也许就是我总是产生这种念头的根本原因。
当然,如果要我做这种事,我决不会采取暴力手段,因为那是一种犯罪。再说,没有一系列奇妙的追逐过程就搞定一个女人,这很拙劣,也丧失了应有的乐趣。追女人,其实过程往往比结果更为有趣,结果有什么?归根到底还不就是个往复的活塞运动。
我承认,漂亮尤物是这个世界上最吸引我的东西,远远胜过金钱、权力和地位。当一眼看见这样的尤物从眼前掠过,或许还会暧昧地瞥我一眼,然后以一种极其诱惑的动律渐行渐远,她就立即印进了我的心中,成了朝思暮想的对象。
当然,我想她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想跟她做爱。
林红在我眼里就是这样的尤物。这个三十岁上下的少妇,终日不苟言笑,埋头做自己的事情,看起来端庄正派,很受同事的尊重,但再我眼里,却浑身散发着迷人的性气息。
我嗅到这种气息,也是说不清起于何时。我曾经被她每日面无表情的样子蒙骗了很长时间。
自从发现林红是个尤物,我就忍不住总是暗中惦记这个女人,她的一举一动,几乎都会使我产生与她交欢的念头。比如她批改作业累了,抬起头望着窗外伸懒腰,高高的胸脯和浑圆的屁股一瞬间凸显出来;比如她起身去卫生间,转身要离去的时候,眯起眼睛有意无意地扫了我一眼;再比如下课之后,我从六年一班教室走出时,恰好她从六年二班出来,在我前面向办公室走去,将蜂腰肥臀的背影整个冲给我。
她的屁股跟她的乳房一样迷人,尤其在我的前面轻轻扭动时,总会惹得我下体发生反应,并迅速扩展到全身,搞得我浑身酥麻,恨不得立即冲上去将她扑倒在地。
我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产生这种念头的,只知道这种念头越来越强烈。但我不能贸然行事,因为我还没有把握,万一她没那个意思,后果将不堪设想。这年月,甭说强奸、强奸未遂或流氓罪,单是生活作风问题,就足以毁掉一个人的一切。尽管自古以来,有男人和女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这种事情,但是不同的时代,不同的环境,后果却截然不同。现在是一九七九年的夏天,地点是北方的某个小镇,作为人物的我和林红是小学教师,又是一个已婚男人和一个已婚女人。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我,这是十分危险的,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抑住自己的欲望,千万不能让它爆发开来。
后来我发现,一个人可以不说,可以不做,但却无法不想。面对一个成熟母牛一样的少妇,拼命按捺自己,已经是件很痛苦的事,如果再强迫不去想,还不如杀掉自己算了。
我给自己找到借口后,对这尤物的意淫就开始泛滥了,几乎一有机会就在想象跟她性交,甚至会构思出一幅令人兴奋异常的场景,来满足自己的那些渴望。当想象中的林红扭动腰臀大声吟叫时,我的神经系统简直要兴奋到了极点。
估计林红不会知道我这些不可告人的心理活动,但是很显然,她已经开始对我的暗中窥视有所察觉。人们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会流露出内心的一切。我的不安分的眼睛,加以我一向的不声不响,久而久之,不可能不被这天生的尤物感觉到。我暗中贪婪地盯住她的侧面时,时常会不知不觉进入痴迷的状态,也就忘了适时地将目光移开。每当这个时候,直觉都会告诉我,林红其实知道我在看她,只是装作不知。她通常会一动不动地备课或看报纸,面部表情没有明显变化,好留给我充足的时间偷窥。但有几次,我还是捕捉到了几个细微的瞬间——脖子没有转动,眼角低垂,用余光快速地扫我一眼,然后将视线又迅速转回到课本或报纸上,嘴角还似笑非笑地微微翘了一下。
我暗自分析认为,这是个很有价值的信息,表明她可能已经知道了我的勾当。这个分析结果十分不利于继续压抑我的情欲,反而令人暗自兴奋不已,蠢蠢欲动的感觉更加强烈。一个男人打女人的主意时,其情形,一般跟恋上赌博或毒品没什么两样,都是一种走火入魔、鬼迷心窍的状态。这种状态最终必将使我色胆包天,不顾一切地向林红发动攻击。
事情发生在今天下班时候。不知为什么,林红迟迟没有离开,兀自坐在椅子里看书,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我们两个。那个魔鬼开始蛊惑我说:这是个好机会,去吧,去!抱住她,抱住这头年轻性感的母牛!我于是开始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一个我在不停地怂恿我,另一个我却在不停地告诫我,使得我心跳加快、呼吸困难,几次将要冲过去,但却始终僵坐在椅子里,直到那女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豁出来了!”就在尤物扭动迷人的腰身离开座位,挎上挎包转身将要离开的一刹那,一个声音忽然命令道。我立即变成一头发怒的豹子,一跃而起猛扑了过去。未及林红反应过来,我已经从后面一把抱住她,将她按倒在办公桌上。
林红被我牢牢按压在桌子上,背部冲着身后的我,两只大乳被我环过去的双手紧紧抓住,丰满的屁股被我死死抵靠到桌沿,嘴里急促地低声喝道:“放开,快放开!”本能地奋力扭动身体,企图摆脱我的控制,屁股不停地冲撞着我早已勃起的那件东西。这更加激起我蛰伏已久的性欲,一时间我简直兴奋得要发疯了。
这种强烈的冲动使我不得不稍稍离开她的身体,试图腾出空隙去剥掉她的裤子。没想到这女人趁机猛地一撅屁股将我撞开,然后爬起身迅速逃向门口。
到了门口,回头见我并没敢追上去,就狠狠瞪我一眼,低声骂了句:“王八蛋、臭流氓!”随后才一溜烟逃掉。
我坐回椅子里,大口喘了几口粗气,稳定一会儿情绪,才开始回味刚刚发生的一切。一想起刚才那女人在我身下奋力扭动和喘息的情形,裤子里的东西就重新勃了起来。忍不住伸手进去,发现头部早已黏糊一片。于是情不自禁攥住,直到里面的东西迸射出来。
之后,我的大脑逐渐恢复神智,开始为自己的行为担心。我知道,如果林红告发我对她耍流氓,我就要被冠以流氓罪,甚至强奸未遂罪关进监狱,剩下的事情就可想而知了;即便不被告发,由学校领导内部处理,后果也同样不会好到哪儿去。这年月,每天大街上都有强奸犯、流氓犯甚至破鞋犯,于其它犯一起被游斗,林红一旦告发,那我就死定了。
放纵之后,等待的必然是付出代价。我想,我自然也难逃这个结果。
如此想着,度过一个不眠之夜。第二天早晨走进办公室,我下意识的第一个行为,就是偷偷瞄一眼林红,看看她有什么反应。这女人居然就像什么都不曾发生一样,正若无其事地端坐那儿看报纸,等着上课铃声呢。看见我到来,只是冷冷地用眼角余光扫了我一眼,连头都不屑抬一下。我的心里立即踏实许多。此外,还略有些迷惑不解。
这女人,好奇怪啊。
我神不守舍地教完一天的课程,仍然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思考这个问题。下班铃响后,同事们都陆续离开办公室。我原本就没打算立即离开,扭头看见林红也没有动弹,就更不愿意离开了。我看见她忽然抬起头,扫视一下四周,发现只剩下我们两个,就立即快速收拾东西,然后起身向门口走去。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冲上去抱她,她已经走到了门口,稍作停顿,冷冷地瞥了我一眼,随后就义无反顾地离开了。
她离开之后好一阵子,我才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唉,这个尤物,简直诱惑死人!
周六下午是教师政治学习的时间,但因为现在是一九七九年,这种学习已经变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其他教师都各自找了借口陆续离开,有的提前回家做家务,有的找狐朋狗友打扑克、下象棋去了,顷刻间就又只剩下了林红我们两人。
我心猿意马地坐在座位里看报纸,目光却暗中时刻不离这个女人。
林红写完备课笔记,旁若无人地伸个懒腰,硕大的乳房就将衬衣支起两座高高的山峰。我立即感觉到脑子里血往上涌,在她欲起身之前快步冲过去站到她跟前。这女人见状,就重新坐回椅子里,双手扶着扶手,扬起脸带着愠怒和挑衅地看着我,好像在说:你小子,想干嘛?你再胆敢动手动脚,看我不如何如何才怪!
我满心慌乱,但是表面上却极力掩饰着,不容分说地快速拉起她向值班室里走。这女人就咬着迷人的嘴唇,双眼狠狠地瞪着我,一副十分不服气的样子,又好像在说:哼,我看你到底想把我怎样!
一进值班室,我就试图将她按倒在床上,林红就开始奋力反抗。有几次我已经把她按压在身下,但被她猛一翻身,就将我掀了下去。几个回合之后,我们就都已经气喘吁吁。令人奇怪的是,这女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喊叫和斥骂,好像在悄悄跟我进行摔跤比赛。轮到最后一次我占了上风,试图伸着脖子去亲她。她用两手死死地卡住我的双肩,双臂奋力向上支撑,使我无法靠近,同时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两只眼睛狠狠地瞪着我。
就这样四目相对地僵持了好一会儿,林红好像发现了什么特别可笑的事情——我想应该是我此刻的表情——忽然“噗哧”笑了一声。这一笑导致双臂骤然一软失去了抵抗力,整个人被我牢牢地抱在了怀里。
我猛烈地吻她一番,开始剥她的衣服。这女人就又开始下意识地阻止,揪住自己的裤子不让我往下剥,但已经不再那么负隅顽抗。我又费了几番周折,才最终脱光了她。
进入这个女人的身体,是我这段时间梦寐以求的事。男人对一个女人所做的一切,无论过程如何千差万别,其目的似乎都仅仅是为了这一时刻。现在,这一时刻终于到来,这无疑让人激动不已。刚刚刺入的瞬间,那种喜悦和兴奋,实质上远远胜过喷射的那个时刻。这似乎可以又一次说明,做爱做的是过程,而不是结果。所以,在势如破竹的一霎那,我跟林红都禁不住不约而同地、出于本能地呻吟了一声。随后,这女人随着我的运动继续低声呻吟,而我则不停地喘着粗气,那张木床也跟着吱嘎吱嘎地欢唱起来。
大约十五分钟之后,我们一起狂叫着冲到终点。
我趴在林红身上休息片刻,就爬起来提裤子。见她仍有气无力地躺着,面无表情地瞥着我,眯起的双眼似乎含着一丝高傲和鄙夷,可那个地方却已被我搞得一片狼藉,就忍不住坏笑着说:“要么,再来一次?”林红生气地骂了句:“滚!”爬起身开始穿衣。她穿衣的速度很快,几秒钟就把自己恢复到之前的庄重模样。即将走出值班室时,我想再抱抱她,她却一把推开我,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回到家里吃过晚饭,面对低头收拾餐桌的妻子,我才逐渐从那种迷乱的状态中走出。这个人老珠黄的中年妇女,从奉父母之命嫁给我那天起,就几乎没使我产生过性冲动。但是尽管如此,我还是感到有愧于她。毕竟她是我的结发妻子,而且,青春岁月已经全部贡献给了我和我的家人。如今,我已把她榨干耗尽,却转而去找别的女人。这无论出于道义还是良心,都是件不可饶恕的事情。
所以,看见这个女人,我会产生负疚的心理,同时,也暗暗抱怨那个叫林红的尤物。
但是这种负疚一旦遇见那个尤物,就立即被抛到印度尼西亚了。这足以说明我是个十足的恶魔,她是个不折不扣的骚货。
值班室交欢之后,我又陆续搞过这个女人几次。每次她都照旧不肯乖乖就范,在床上跟我进行无声的肉搏。但最后的结果,无一例外是跟第一次一样。之前好似非礼强奸,进入之后才开始转入痛快的交欢,这其实很刺激,很令人开心。男人就喜欢搞这种不太驯服的女人,会满足内心深处那种原始的征服欲望,就如追逐猎取一头健壮的雌鹿,或驯服一匹桀骜的母马。期间只有一次,林红死活不肯让我脱她的裤子,搞得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之后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娘们来例假了。
我相信,我们的关系不久就被别人察觉出来了。尽管大家都装作若无其事,更没有人来直接问我,我还是能从他们的眼神中感觉到。天下事情就是这样: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更何况男女之间这种大家都感兴趣的事情呢。
当然,他们未必能想到我们已经上过了床。
这些人当中,毫无疑问,最感兴趣是我们的校长。这个跟我一样的中年男人,整天跟我一样,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但我分明知道跟我是一路货色。男人往往最了解男人,中年男人更是最了解中年男人。有时候,你自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念头,别人就跟你一样也有这个念头。对于一个权力人物,面对林红这样的尤物下属,如果说他未曾心怀鬼胎,鬼都不肯相信。
我并不担心校长会找我谈话,我担心的反而是他不肯找我谈话。这些年来,生活作风问题对一个人来说,是仅次于反革命的严重问题,很多人都是沾着死挨上亡。反革命这东西,无论是历史的,还是现行的,都需要足够的证据或假证据。而生活作风问题就简单了,只要有一个人发现或指认你犯了,你就有口难辩在劫难逃。校长大人嘴边好好的一块肥肉,如今被我这条恶狼叼了去,他心里指不定有多懊恼、嫉妒和愤怒呢。他的懊恼、嫉妒和愤怒,对我来说无疑是个灾祸。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一天迟早要来。
我持续在这种忧虑中一天天地度过,但这并不能妨碍我跟林红交欢。我已经欲罢不能,只要一有机会,就想搞这个漂亮、丰满,浑身散发着性的气息的女人。与此同时,林红的抵抗也变得越来越走过场,大部分时候只是先半推半就,之后才开始逐渐放开,最后干脆跟我一起尽情享受。每当高潮涌过之后,狭小的值班室里总是充满浓烈的荷尔蒙气味。
此刻,我们刚刚再次完成这种气味的制造,正抱在一起小憩。
突然间,门被咣当一声撞得大开,我们还没来及明白发生了什么,一伙人已经冲了进来。我听见林红惊叫一声,随后迅速推开我,本能地爬起身寻找散落的衣服,然后只顾胡乱地往身上套。
我的脑子霎时间已经一片混乱,就也跟着找衣服穿。快速穿衣的空当,我看见站在最前头的那个人是我们的校长。
“怎么回事?你们说,怎么回事?!”校长在愤怒夹带着兴奋地冲我们吼叫。
我跟林红衣着不整站到地中间。惊魂已定后,见她狼狈不堪的样子,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我把这娘们害惨了!
校长还在继续咆哮,好像我搞了他的老婆一样。我看着他那张不停运动的嘴巴,还有扭曲狰狞的面孔,忽然感觉那么可笑。所以,我根本不去听他在咆哮什么,一味地思考到底应该如何收场。
“是我,校长,是我强奸了这骚货。” 最后,我心一横,故作平静地说。
林红听见了,猛地抬起头,睁圆了那双美丽的眼睛,万分吃惊地看着我。
“臭婊子,看什么看?”我吊儿郎当地瞥她一眼,不紧不慢地嘟哝着骂道。
“畜生,臭流氓!”林红怔了片刻,骤然间脸色铁青,歇斯底里地冲我吼叫,像一头暴怒的母狮冲了上来,“啪啪!”,左右开弓,狠狠地扇了我两个大耳光,随后双手掩面嚎啕大哭。
“同志们,快把这残害妇女的坏分子押下去!”校长大手一挥一声令下,保卫科的人一拥而上将我按倒在地。
我被五花大绑地押走前,回头看了一眼林红。她正在耸动着肩膀啜泣,不知是因为伤心,还是因为羞耻。而校长正趁机将她半揽在怀里,拍着她的肩头劝慰这个受害者呢。
再见了,林红!
再见了,我的尤物,还有你丰满的乳房,肥美的屁股!
注:本文根据真实事件改写,男主人公是我的一个初中同学的父亲,在那个偷情被游街示众的年代,为了保护与他偷情的女人,承认自己是性侵犯,因此进了监狱,多年以后才真相大白;
注:本文及本博所有文字,除特殊说明外,均系博主原创,转载请注明作者及出处,用于商业用途请留言或E-Mail告知本人。谢谢。
2008-9-4
江苏◎连云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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