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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香(之六)

(2010-01-11 11:5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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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稿

道德经幢

书香

日本人

枫叶

赵芹

高平

杂谈

分类: 我的小说

这夜,书菊也是整晚未眠,她倚在枕上,翻看《道德经幢》的拓文。

 

历代王朝立国,一般都要寻找一套堂皇的凭依的,以笼络民心。李唐谋国之始,便散播舆论说:“老君子孙将于世”,硬把一个姓李的先祖圣哲——道家鼻祖老子李聃拉了出来。开元23年,道士司马秀向唐玄宗建议令天下诸州于一大观内立石刻《御注道德经》,由李隆基堂五弟李质任刺史的邢州亦概莫能外。于是,一幢高约7米,8面棱柱形道德碑立开邢州龙兴观内,其碑文楷中略带行意,用笔轻健灵动,清丽萧散,全不类欧柳诸唐楷森严拘谨,而有北魏及二王意味,结构紧密疏宕,主笔放长,或扁或纵,大小参差。章法上有行无列,虚和自然。那位被李质请来的书家书丹前可能是先读了经文,并且痴醉于其中而进入“致虚极,守静笃”的有无幻化之境,兴致所至,挥毫纵笔,竟忘了属名。正所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了。

 

当初,高平求此拓文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书菊时,意在鼓励她研习书法,书菊也曾临摹数百遍。然而,《道德经幢》对书菊的影响不止于书法,她由它联想到很多事情。

 

正如李隆基利用这种思想稳定了李氏政权,也促进了百姓的安居乐业和生产发展,迎来了大唐最鼎盛的局面。但它能安抚了如李质这般懦弱的王子及本分的臣民,却安顿不住那突厥人安禄山。盛唐伟业受到严重的冲击后,《道德经幢》渐渐也失去了神圣的光彩,在不断历史岁月演进中,它只成为记载那段辉煌历史的遗物。

 

书菊眼里,自己就是那陈旧古顽的《道德经幢》。任她塑出多么美丽的殿堂,在书梅心底反认为是虚无缥缈而对其不屑以顾,因为她是安禄山,她不懂书菊脑海内深奥玄妙的浪潮,虽然它汹涌澎湃着,却只是被动的自生自灭,曲解它的人甚至觉得它是软弱可欺的。所以,她才肆无忌怠对书菊大发雷霆,而全然不管书菊当时是多么难堪。

 

书菊是一位不善于向人解释与人沟通的人,存在着重重语言和心理障碍的姑娘,沉浸于自我的梦里太久了,以致于封闭的锈心无法打开。她觉得悲哀,这时的祖国,这时的故乡不也正饱受着如此的煎熬吗?而现实中的安禄山便是日本人。

 

想到在自己家园横行霸道的日本人,书菊再无心看《道德经幢》了,将它掷于地上。

 

随着啪的一声响,贴中飘出一片枫叶标本,正面用雄浑朴拙的《好大王碑》笔法写着两行字——独行时月色虽然皎洁,欲高歌却喉中先哽咽。背面是奇姿古茂的《爨宝子碑》笔法——菊心是否同我心?那问号又粗又重,为这篇杰作,凭添了一份凝重和深情。

 

书菊呆呆望着枫叶,轻手拈起,叹子口气。

 

它是常来书香兰室的那个日本留学生赠送的,他叫小岛次川,不知何故和谢小灵非常熟悉,他称小灵为叔叔,小灵叫他贤侄。

 

当时,书菊恼羞成怒,愤然将枫叶甩到地上,义正严辞的指指门口,喝道:“请日本人马上离开。”

 

次川顿时勃然变色,羞惭的低下了头,匆匆而去,背影像一头挫败的小马驹,一跛一跛的,仿佛受了重伤。

 

这片枫叶是谁为她拾回,并夹在她的贴里的呢?她面前浮现出小灵的面孔。书菊想,还是不用去质问他了,以小灵的灵牙利口,一定会找出千万个理由来应付自己的。

 

再要扔掉枫叶时,却舍不得了,她轻轻抚摸着它上边的字,暗暗感叹,那书法实在太漂亮了,在这方面颇为自负的她是真心自愧弗如了。

 

然而,恍忽间,那漂亮的字迹变成了千军万马,她看到无数的中国人被日本人追杀着,而领头的司令官竟然是文质彬彬的小岛次川,他笑眯眯的,一副温和的样子。可是,手上分明举着一把战刀,士兵在它的指挥下,残害着无辜的炎黄子孙。

 

面对强犯自己国土,凌辱自己同胞的敌人,书菊做不到无争无为了,次川毕竟不是书梅,书梅和书菊之间隔着一面纸墙,用力一捅便破了,而次川和书菊之间隔的是重雾笼罩的层层山峰,太难跨越了。

这夜,书菊无法从自己脑海拂去这个奇怪的日本人的身影,他略尖的十分讲究抑扬顿挫的声音,老是在可怜的姑娘耳畔回响。

 

“中国古代太不重视科学技术了,士大夫们多学经史诗文,所以几千年培养了无数的文史哲学家,却鲜有科学家。不过,你们这里竟然出了个特例——郭守敬!这很有可能利益于他少年即受佛禅影响无意仕途,迷上了天文的缘故。据说他少年时在这里城西郊外一个村子常乐寺受的启蒙,其教师是个瞎和尚,乃唐高僧一行的弟子。寺院可是绝好的学府,不受外界干扰,主张排除杂念俗欲,在其中致力学术,自然能造就不凡之人。郭守敬就是为悟禅不出家的那种,禅宗并不强调出家,甚至在家出家方属更高境界……”

 

书菊忘不了那个丽日风清的秋天的上午,次川是他们书店的第一位顾客,因是老主顾。所以,赵立挺放心他,溜到仓库替书梅找一本《宋词》,次川捡了几本需要的书,便与小灵并肩坐在柜台后谈起话。次川好口才,好学问,一向嘴巴不停的小灵也只有听的份儿。因为大家地处小城,话题自然转移到小城人身上,便勾出次川上面这一段评价郭守敬的话来。

 

书菊当时感到十分惊讶,这个日本青年,书菊见过多次了,虽然晓得他是中国通,但也没料到他已把小城搞得如此清楚明白,太厉害了,日本人太厉害了。他们研究中国干什么呢?研究这座小城又干什么呢?书菊心一沉,不就为了统治我们吗?满族皇帝福临不也是深谙汉文化之精髓,才侵略中原的吗?

 

书菊这么一想,不由激灵灵打了个寒战,次川的高论再也不能令她佩服,反而惹得她不自在起来,每回见到次川,她便有点惶恐,以为自己碰上豺狼虎豹,而且是披着羊皮锦衣,握着蜜剑的那种,就是这样的一种怪物纠缠了书菊一宿不得安眠。

 

清晨,鸡尚未报晓,日头刚刚东升,书菊便起来了,她不愿在床上受罪,早早的打开窗门,任风凉吹入室,把一屋夜气一扫而光后,她才长长吁口气,拾了《道德经幢》拓本,一阵苦笑。啊!老子,你是太伟大了,还是书菊太庸俗了?为何你的学问道理,书菊越读越糊涂呢?

 

她正浮躁不堪忽听院中有动静,心中不由耐罕,难道有起得更早的人?她挪身立于窗下一瞧,是父亲高平,他驼着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汤,腕子上挂着的那串钥匙因胳膊微拌,发出悉悉碎碎的声音。

 

他穿过一条青砖铺成的短路,站到书梅门前。这时,突的起了风,将他披在肩上的外衣打掉了,高平回弯弯腰,可手不得闲,于是又重新直身去开锁,但冻得五指发颤怎么也戳不准地方,那副狼狈可怜样,真令人辛酸感动。书菊刚欲跑过去帮助他,眼前闪过一个伶俐的小影子,迅捷的撩起外衣披给父亲,然后抢过钥匙串,麻利的把锁一挑,砰的一声,门开了。

 

“是李儿啊!”高平含糊的低呼着小女儿的名字,笨拙的晃进书梅屋子,这时他也不得不感慨小女儿书李的赤子之心是多么难得而珍贵了。

 

书李朝里头张望了一下,却没有进去。

 

书菊瞧着眼前这一幕情景,不觉滴下泪来,觉察后,又忙低下头,用袖子擦试。忽闻书李咦了一声,一抬头,小丫头竟已溜到了她的窗外,不由惊讶的问:“李儿,到这干什么?”

 

书李表现得比书菊更愕然,眨眨一双清纯无比的眼睛,稚气的反问:“二姐姐,你就这样大开着门睡了一晚上吗?”

 

书菊忍不住抿嘴一乐,隔台拉住书李冰凉的小手,暖到自己胸口:“傻李儿,你以为天下就你会保养自己,其余的都像大姐一样喜欢自虐吗?”

 

“虐?”书李歪歪脑袋,迷惑不解,“最近好象老有人说这个字,二姐姐告诉我这字怎么写。”

 

“来,从门绕过来,姐教你。”书菊松开书李,坐到桌旁等书李来到自己身边时,已工工整整用毛笔在白纸上写了一个“虐”字。

 

书李拍拍手,跳起来:“二姐姐,难怪有人夸你是当世卫夫人,果然好书法,收我做徒弟吧!”

 

“那你岂不成了王羲之?”书菊调侃书李。

 

“王羲之,晋朝人,字逸少,官至右军将军,故人称王右军,工隶、行、草书,有《兰亭序》传世。秀丽多姿,神清骨秀,偃仰反复,变幻无穷,浓淡适宜,疏密倏忽,自然生动,精巧异人……”书李马上摇头晃脑背起了王羲之的简介,逗得书菊哈哈大笑,捏捏书李彩蕊般的脸蛋,骂道:“鬼丫头,何时造化神工,把你变成小妖了,比我在13岁时可懂得多呢!”

 

“我对书法仅仅知道这么点儿,蒙别人罢了,还能蒙了菊姐。”书李头一次和二姐这样促膝长谈,不由受宠若惊,忘乎所以起来,鬼模鬼样的缩着脖子,神秘兮兮凑近书菊耳畔低语,“就这么点也是刚刚听那个小岛次川讲的。哈!”

 

可能是书李的呵气太热,弄得书菊难受,可能是小岛次川的名字再次刺痛了书菊的某根神经,她的笑容散去,面部抽触了一下,旋即冷若冰霜了,厉声警告书李:“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提那个日本人。否则,我会用针缝上你的嘴。”说完,也不理书李,拎了本书便朝门外走去。

 

书李的舌头伸出老长一截,好半天才收回,悻悻想——二姐姐的脾气怎么这样怪,刚才还好好的啊!

 

书李正在难堪,却听高平在院中喊她,语音中明显的露出欢愉。

 

书李刚一出门,高平就笑着迎过来:“李儿,好消息,你大姐吃东西了。”

 

“是吗?”书李立刻高兴的扑向书梅的房间,冲狼吞虎咽的书梅扮个鬼脸,一副馋相依了过去,撒娇:“我也饿了。”

 

书梅本来就对书李就有点歉意,加上父亲告诉她,书李如何在母亲面前替她求情,更使她不安起来,书梅本来就是个热心的女孩子,忙不迭的将碗筷递给书李。

 

书李也不客气,风卷残云似的一阵狂扫。

 

来唤书李去吃早餐的赵立见此情景,悄悄返回客厅对赵芹说:“别等李儿了,她呀!在抢书梅的饭呢!”

 

“李儿也是,跟书梅抢个什么劲,她昨晚也不是没有吃,致于这样没出息吗?看吧!梅儿又难添饱肚子了。”赵芹皱皱眉尖,嘟囔。

 

高平怔怔注视了她一会儿,道:“芹儿,你其实挺关心梅儿嘛!”

 

“都是我生的,凭什么我就不关心!”赵芹理直气壮,不满的反驳,“你以为天底下的人都像你一般偏心眼。”

 

高平知道她指的是自己对书梅的态度,于是他心里早憋了许多话,今见赵芹还算平静,索性一古脑道了出来:“天底下何尝有偏心眼的父亲呢?近来,我也烦。所以,你睡熟后,我常常独自一人坐在黑屋子里想事。所谓父母对某子女照顾得多一点,那是因为那个孩子与其他孩子比较虚弱一点,幼稚一点罢了。例如书梅,外表虽然红润健康,可她的心弦是非常脆的,宛若游丝,一触即破,我想那是由于咱们头一次养孩子,缺乏经验的缘故吧!我平时惯她宠她。又例如书李,是姐妹中最小的,咱们也常觉得她还是小娃娃呢!乍的就会跑会跳会体贴人了,真是恍然如梦,你呵护她,自然有你的道理。做母亲的,品尝过两次女儿长大了,渐渐被她们疏远的滋味了,你能不怕旧景重复吗?你错以为待书李好,她便不再长大,永远小鸟依人在你的怀里了。唉!痴心父母古来多呀!她早晚也得同梅儿菊儿一样,有自己一番天地而将我们置于第二位的。有时,我想,倒是觉得你我都太不重视菊儿了,仅仅由于她不爱得病,又比李儿成熟,便忽略她。孩子里,要说可怜!就是她了!梅儿李儿都不太愿意跟她好,伙计们都畏惧她,你身体差,我又忙。她是最孤独的孩子。因此,早早学会有泪不轻弹,学会自己处理自己的事情。不求人,甚至不求你和我。想到她不含愁和喜的眼神,我就不寒而栗。菊儿冷冷落落的几乎麻木了,简直成了在我们家修行的尼姑。”

 

“有那么严重吗?”赵芹一听尼姑二字,登吓得心惊肉跳,她想起不久前自己问书菊喜欢哪首诗的时候,书菊轻飘飘的样子,《留宿天宁寺》?天!那么超然冷落,根本不符合女孩子的年龄和身份嘛。

 

午饭餐桌上,书李眨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左瞧瞧,右看看,十分好奇的冲书梅使眼色,示意她注意一下书菊的碗。

 

书梅定睛一瞅,心也异样样的。原来,书菊的米饭上尖尖的放着一大堆鸡腿牛肉和糖板栗。这三样东西都是三位姑娘平日里最爱吃的。往常,是赵芹抢着往书李碗里夹,高平抢着往书梅碗里夹,而书菊则只有等她们吃够了才有得吃的。

 

“今天是二姐过生日吗?”书李悄悄问书梅,书梅摇摇头,因为母亲在,她不敢高声,附在书李耳畔说:“菊儿心里一定很美。”

 

然而,从书菊脸上根本窥不出她心里怎么样,她依旧是默默无语,拎着筷子,看着碗静侯什么似的,不肯先吃。

她的冷淡弄得赵芹伤起心来,哽咽着催她:“菊儿,趁热吃吧!”

 

书菊像是恍然从梦中醒来,答应了一声,闷头咬了两口板栗。忽然,她立起来,迅速把自己碗里的东西分给书梅和书李。

 

“菊儿!”高平见赵芹面色大变,忙抓住书菊手腕,书菊却低头挣开他,一扭头,朝门外跑去。

书梅、书李面面相觑。

 

赵芹终于忍不住了,泪如雨下:“这孩子太不知好歹了。”

 

书李皱皱眉咕哝:“若一个从前对我淡淡的人,蓦然间又对我过于得好,我也会乱想的。是不是,别有用哪!”

书梅推推一旁发愣的高平,羞愧道:“爹,我和李儿从前太不懂事了,可能菊儿寒透了心。”

 

“今天开始,我们一家人全心全意把书菊的心暖回来,听见没有?谁也不许嫉妒!”赵芹豁的立起,宣誓似的宣布,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书李也给她吓的一吐舌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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