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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兽(六)

(2006-04-03 16:29:31)
分类: 我的小说

走兽(六)

——老董走了

/石潭

 

老董来了,却没有送货,手里拎着那只雪儿在祖母坟前看到过的蓝色的伞。半天不说话,只眯着眼盯着雪儿。雪儿有些害怕,躲到兰花的背后。

 

兰花似乎挺理解老董,轻轻地异常坚定地说,老董!老太太死了,大家都难过,可是你不要因为这就做什么荒唐事儿啊!

 

都这把年纪了,还能做啥荒唐事儿呦!兰花你多虑了,我只是来道别一下,跟雪儿。雪儿,这把伞留给你,刮风下雨去给你祖母挡着点儿。我,要走了,再不回来。不用问我具体到哪里,其实我自己也不晓得。

 

嗯!

 

遇见一样好东西是缘份,放弃一件东西需大智慧……人生是短暂的,我们当然要管理好属于自己的每分每秒做更有价值的事情……

 

雪儿转向兰花,奶娘!老董的话什么意思?

 

兰花不耐烦了,长大了就明白了。

 

又得长大啊!雪儿表情忧郁了。

 

兰花替雪儿接了伞,不安地四处望望,示意老董尽快离开。

 

老董点点头,是该尽快离开了。

 

但他离开时的脚步放得极慢极重,他的身体上莫非背着很沉的东西?雪儿心里扑腾扑腾的剧跳,大脑不停地想。其实,从她一有意识就认识这人,只是从来没有注意过他,直到他拉她的手,他掌心传过那种奇怪的感觉,让她莫名地感应到死去祖母的存在,她才开始重新打量这人,这人方由透明变成实实在在的。

 

尤其这蓝色的伞,它只是一只遮风档雨的用具吗?

 

他,到底是谁?和雪儿和祖母有什么渊源呢?她走和雪儿什么关系,非告诉雪儿呢?奶娘兰花不是个好事儿的人,她非常清心寡欲,可她仿佛也晓得老董和雪儿和祖母之间的关联。当事人的自己,如此冰雪般聪明的雪儿缘何猜不透个中奥妙呢?这孩子打小便显示出爱琢磨事儿和越挫越勇的气质来,她决定弄懂老董。

 

她计划从兰花身上下手。斗智斗勇,兰花永远是雪儿的手下败将。这不是兰花装的,更不是雪儿撒娇撒来的,而是多少回真枪实弹后得出的经验。鸿儿和兰草的战争,则是恰恰相反。这亦是雪儿心里一直瞧不上弟弟的一个原因,切!连奶娘都搞不定的人,将来还能搞定谁?

 

兰草领着鸿儿回来了,雪儿不动声色地迎上去。鸿儿,你在祖母坟前都干什么了?

 

磕头,哭!

 

鸿儿天真又认真地回答,他的眼睛早红彤彤的了。

 

接下来,鸿儿反问。姐姐在家干什么了?

 

这正是按着雪儿的构思展开的,她强捺住内心的得意和喜悦,淡淡道,也没干什么,就是老董来了说了会儿话……她留了一截话,拿眼风扫兰草,兰草的脸色果然白了。

 

雪儿知道自己成功了。只待今晚看好戏了,这兰草遇事好奇,定会在鸿儿睡着了来找兰花打探事情。雪儿从而听到过许多隐私,都是兰花深夜讲给兰草的,每次兰花都叮嘱兰草,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兰草其实也没有告诉过别人,她顶懂为人仆者许多话要咽到肚中的。不过,这姐俩忘记了她们的小姐常常是佯睡在里屋的,外屋她们的一言一语皆听得字字句句不漏分毫,真真的。

 

做小姐的,雪儿比她们更懂许多话要咽到肚中的。祖母生前常言,不聋不哑不能做女人,雪儿迟早要做女人的。所以,一小儿便学会了装聋作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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