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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兽(三)

(2006-03-29 11:06:08)
分类: 我的小说
走兽(三)
——雪儿鸿儿给奶奶送伞
文/石潭
 
黄昏时分,下起雨来,而且越来越大。雪儿挣脱奶娘的拥抱,爬到窗口朝外看着、看着,好象在想什么事情。
 
解释一下,为什么奶娘会在这时拥抱雪儿。雪儿天生害怕雨,谁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雨每次都吓得雪儿往人怀里钻。
 
可是,今天雪儿不害怕了。自从老太太死,雪儿改变了好多。奶娘因此感觉心里莫名的惆怅和空落,她已经习惯雪儿的一颗心属于她的一颗心,她的一颗心惦记雪儿的一颗心,骤然间化为两颗互无关联的心,她受不了啊!只是人间许多事情都是受不了也得受的,比如老太太的谢世,她的儿子雪儿的父亲梦怀林和母亲黄莺也是受不了也得受着。
 
鸿儿悄悄溜着墙边顺了进来,奶娘问,兰草怎么不跟着你?鸿儿正色道,她忙着我娘呢!然后紧紧贴到雪儿旁边。
 
兰草是鸿儿的奶娘,是雪儿奶娘的妹妹也是她介绍来的,雪儿的奶娘叫兰花。
 
鸿儿问,祖母离开我们,姐姐很难过吧!
 
鸿儿不难过吗?
 
难过!祖母还在雨里呢?
 
我在考虑,是不是给她送把伞。
 
我已经带来了。这时,兰花和雪儿才注意到他怀里抱着一把伞,蓝色的,是老太太生前最喜欢的一把。
 
赶紧去吧!雪儿拽着鸿儿便朝外跑。
 
兰花大叫不准去,慌张过门槛却拌倒在地,雷轰鸣,淹没了她的声音。等她站起来,两个孩子已经无踪无影。她沿着去老太太坟茔的方向追赶,然而,没有。
 
6岁的雪儿迷路了,3岁的鸿儿走不动了,雪儿背起他,他执着伞。这是一次令雪儿终生难忘的经历,是6年来最长最泥泞的一次走,走过之后,她才彻底相信了祖母的留言。女人,真是一头走兽。实在能走啊!从黄昏走到天将亮,从大雨中走到雨停……
 
只是,她怎么也找不到祖母的坟茔了。
 
鸿儿在雪儿背上睡着了,手里的伞却握得紧紧的。
 
是梦家的雪儿鸿儿吗?从一棵巨大的树后突然闪出一个白发的老头儿,他也举着一把蓝色的伞,和鸿儿手里的一模一样。
 
是我爹爹和娘吩咐你来找我们的吗?雪儿欣喜地天真地抬起湿露露的脸。
 
我一直在为老太太遮雨,没有谁吩咐我。老头倔倔的回答。
 
雪儿狐疑地斜了他一眼,四处一望,才发现不远处就是祖母的坟茔。她放下鸿儿,鸿儿马上醒了。欢呼,找到奶奶了。见雪儿气鼓鼓地瞪他,他忙改口,是祖母。
 
雪儿问,鸿儿,知道昨夜为什么下雨吗?还那么凉?
 
因为世上少了祖母,老天爷也落泪了,人哭的时候会冷,天哭的时候,天气会冷。
 
雪儿满意他的答复。在祖母的坟前,冲鸿儿笑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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