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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墓》之八

(2005-12-30 08:40:12)
分类: 我的小说

《将军墓》之八

/石潭

 

去野河家还稿子,这是分手后第一次见到他的父母。可能是野河对他们说过我,一个抛弃他们儿子的女孩子显然不受他们欢迎。野河爹旁若无人地拉二胡,很激昂的曲调。看我听得入神,野河妈解释这是马金凤的《穆桂英挂帅》。幸亏听一个小孩子唱过,梅兰芳根据这部豫剧改编了他最后一部京戏,创立了帅旦的行当?你还知道帅旦!野河妈似乎对我有了兴趣,告诉我其实算是马金凤创立的帅旦,梅兰芳不过是移植。

 

左等右等野河也不来,我的一点儿戏曲常识很快被掏空了。好在野河妈开始讲野河小时候的事儿,我装作非常感冒地仔细聆听着。好容易盼到了野河身影儿,他似乎不怎么高兴。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半天才说,爹!姑说了你那个剧本不可能被采纳。野河爹这才把胡丢开,脸刷地黑了。姑说爹晓得为了啥!野河爹闷闷地嗯了一声回屋了,直到我走也没有出来,野河娘的脸则一直白白的。

 

野河送我送到公园门口,忽然指指里面的柳树,我们到哪儿坐坐吧!坐在柳树下冰凉的石椅上,野河叹口气。野女我去见姑了,原来她和爹当年分手,不是因为她漂亮,男人都围着她转让爹操心,是因为这个剧本。她要求把将军的三个女儿换为一个,加三场将军女儿的戏,一场将军女儿埋葬了将军独自东行,在大川中遇到敌兵,被一位英俊少年救了,原来那个少年是一个王子。一场少年陪将军女儿在野河边赏月,共谋为将军复仇大业,并答应了复仇成功后嫁给王子做王妃。一场是他们终于复仇成功,将军女儿凤冠霞披与王子成亲,百官来贺,婚宴上她手刃施巫术的“善佑”……爹不同意,认为多此一举,不过是多加了些姑的戏分,但没有什么道理!姑便和爹大吵一通,爹一赌气娶了我妈。

 

这样啊!婚姻真是戏一样!少年意气就成戏啊!野河苦笑,我名字还和他们感情有关系呢!姑和爹常常到村西一条叫野河的河边喊嗓子,有次他们坐在野河桥面,望着水就许下承诺了,姑说他儿子要叫野河,女儿叫野女。结果她没嫁了我爹,但爹还是坚持他的儿子也就是我叫野河了,今天去姑家听见姑叫她女儿野女。你为了我笔名取了野女,和姑的女儿一样,不同的是她是大名儿。我爹是爱姑的,难怪妈迁就他,妈啥都清楚!这么大年龄还在飚劲儿呢!姑逼爹改剧本并非无理取闹,是要证明爹爱她超过戏,爹不改是为了证明他对戏多么崇敬!姑受不了,妈受得了,妈与爹从来不存在这种原则分歧,妈是爹对她听爹不对她照听。

 

你姑不妥协你爹好伤心。是啊!我担心他身体,妈昨天跟我说,其实爹心事重着呢!能排练《将军墓》是他一辈子的念性儿,他以为姑这次会帮他,不料姑的前提仍是他按她的意思改,几十年了依旧这个前提,她要证明爹爱她超过戏,痴女!可能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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