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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墓》之六

(2005-12-27 11:24:02)
分类: 我的小说

《将军墓》之六

/石潭

 

妈以为她这一辈子,也就和爹平平淡淡的在她喜欢的乡下了。谁知我这个儿子还算争气,毕业不到3年,便在城里买了房子,他们是贵贱不肯长住的,但那次偶尔的小住,却打破了妈一生求静的计划。

 

我新买的房子在西郊,不算大但还算幽雅的公园后面。我是为了避免同事做邻居才放弃单位的教师集资楼,按揭地产商的房子的。没有熟人的生活让人减少一些应酬,反而会自在一些。

 

可爹妈不喜欢这种生活方式,他们有一套属于自己的交朋友秘笈,爹很快便与公园几个京剧票友混到一起,每天早上去飚琴,妈则跟门口所有小摊儿的摊主成了朋友。

 

一天妈突然不开心地对我说,我朋友告诉我你爹交女朋友了,唱京剧花旦的,她目光立刻闪出青衣的哀怨。逗乐了我,妈你那些小摊儿的摊主朋友给你讲的?是啊!他们嘴碎了!可是他们都认识那女的,名字相貌都和你姑一模一样。有这么巧的事儿?太戏剧化了,戏剧得我有点兴奋有点懵。

 

那晚我和妈一直在观察爹,他把我们当透明,满面红光吃完饭就跑到凉台练琴,嘴上还哼哼着他从“女朋友”处新学的《红娘》——

 

小姐呀小姐你多丰采,君瑞呀君瑞你大雅才。
风流不用干金买,月移花影玉人来。
今宵勾却了相思债,一双情侣称心怀。
老夫人,把婚赖,好姻缘无情被拆开。
小姐终日愁眉黛,那张生他病得骨瘦如柴。
管老夫人家法厉害,我红娘成就他们鱼水和谐。

 

妈!京剧比豫剧、丝弦儿还是好听些的!我给妈嗑了一堆她爱吃的瓜子,边朝她面前放边说。妈却推开我手皱着眉叹气,你姑造诣比以前更长进了。这是头一次从妈的口里冒出羡慕别人的语气,这才体会她其实是在乎她的唱艺事业的,爹扼杀了她的大青衣梦,又在她人过中年时,令她一直感到踏实的婚姻隐含了不安全因素。

 

我决定尽一分孝子之心和爹谈一次,当然也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儿女对父母辈的感情世界从来都是好奇重重的。

 

爹倒坦然是碰上你姑了,省剧团要她去来着她没有去,待在市剧团直到市剧团解散,她自己组织了个散团,除了戏曲还有民歌、流行歌曲什么的,常到娱乐场所做表演,还参加过《梨园春》,他们相逢是公园飚琴的原市剧团的琴师牵的线。我们见面后都吃了一惊,可都这么一把年龄了,只为了戏,你妈乱担心。你姑教我京剧曲子,还要我把当年写的一个本子改改,她丈夫可以把它送到省里,看能不能找点资金拍练出来——那个本子是《将军墓》!

 

你该知道我为啥让你看我的这篇稿子了吧!有你要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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