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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墓》之四

(2005-12-24 09:20:12)
分类: 我的小说

    

           《将军墓》之四

 

                           /石潭

 

在能确定的是我爹妈开始相恋的时间,应该是他们十八、九岁的时候,这种年龄在农村都有结婚的了,他们算是晚熟的。

 

妈说她和一个演花旦的女孩子争爹,爹选了我妈。你爹说那个女孩子太漂亮了,漂亮的女孩子不会围着男人转,被男人围着转的女人让人操心。妈提起这事儿就满脸堆笑,很得意自己当年没有那么漂亮,没有被男人围着转,而她恰恰喜欢围着男人转,这一点婚后就更发扬光大了。

 

我一直没有见过那个跟我妈争我爹演花旦的姑,我们村把跟父母同辈儿的,又和他们没有什么亲戚关系的女人都唤作姑,就象城里人喊阿姨一样。据说是个小姓人家的独生女儿,那个年代独生女儿是稀奇的,她唱得好让县豫剧团挑走了,从县豫剧团又让市豫剧团挑走了,是不是后来又让省剧团挑走就不晓得了,反正她把她父母全带走了,她父母一走她们一家人就和我们村断了联系,做得挺绝的。老一辈儿的人讲,一般这么做事的人一定是伤了心的,可见爹在她心目中还是顶有位子的。

 

那是三姐姐出嫁的日子,她是爹妈最后一个女儿,妈显得比前两个姐姐嫁时尤其空落落的。晚上10点了,外面几个亲戚还在忙着收拾东西,或者吃酒划拳,妈说累便一个人进里屋靠到了炕上。我想就剩我这一个孩子在身边了,要陪陪她呀就跟了过去,拉开灯发现她一惊,慌张地用袖口擦眼角,边擦边骂你这孩子灯刺疼妈眼睛了。其实妈哭了,在自己儿子面前还撑个啥!我埋怨着凑近她。我们边拨花生边讲话,妈感慨时光过得快,和你爹刚好那会儿好象就在昨天,今儿你三姐姐都嫁了。

 

她难得说这么多的话,话中流出对于自己婚姻的知足,即使道听途说那个姑后来嫁了个剧团的团长,她也不妒嫉,她心中爹是最好最重的。爹就一点不喜欢姑吗?我跟妈开玩笑,妈叹道能不喜欢吗?你姑本来就俊得花儿一样,家里孩子少爹妈舍得给钱打扮,就愈发出落得画儿里的花儿一样了。你爹爱拉你姑唱的段子,不爱拉我唱的段子,嘴上说我唱的悲其实是想你姑了,可是两人儿摆在面前只能挑一个不是!

 

我顺坡求妈唱一段,她竟然应允了,这可不寻常了,因为她往常是怎么求也不唱的。那就唱《秦雪梅》吧!当然大喜的日子没唱最拿手《哭灵》,但我已经给震住了,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听她认真得唱,登时明白了绕梁三日是啥种声音。词写的也华丽——

 

                  进花园顿觉得心怡神爽飒,

                  果然是艳阳天万芳齐发。

                  海棠红茶麽白春光如画,

                  飞燕啼鹨莺啭鸟声喧哗。

                  好风景我不愿赏心有牵挂,

                  想观文我又怕遇见了他。

                  叫秋菱到书馆再看一下,

                  有无有读书声透出窗纱?

 

这算是为三姐出嫁送出的又一份厚礼吧!外面突然静下来了,我知道大伙儿包括我爹在内都听着呢!但爹还是没有拉他的弦儿给妈伴奏,平常他是听见人唱便拿胡的,可见姑在爹心目中还是顶有位子的,是不是妈占了姑的位子,他才用一辈子不为妈伴奏这样的方式惩罚妈,或者祭典与姑的爱情呢!我瞎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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