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听说郭靖宇的《将军》是去年在严歌苓家,她说《铁梨花》导演很不错,《铁梨花》不仅收视率高,郭靖宇的新作《将军》也被电视台争购赢利。当时听剧名,我以为是部写战争的将军戏,一定是宏大题材中的宏大角色与格局。最近,才在卫视看到这部《将·军》,原来剧名取自中国象棋棋法,“将”是动词,拱卒将军之意,看完全剧,才发现郭靖宇这次把象棋的棋局作为戏眼贯穿,戏梦人生中的命运棋局。

这出听着宏大剧名的《将·军》,却始终克制着在写大历史背景上的小人物,在小人物的命运里,大人物就是一种基调与色彩了,所以开头以为是三兄弟革命传奇,但大哥黄敬章的牺牲,全剧逐步走向兄弟恩仇的双雄对决,共产党人的黄大哥成为影响许大胆的曙色,全剧还是在大时代的小人物中寻找历史大潮中的人性山脉。虞小白在第四集就出卖了大哥,基本奠定了这个角色走向,他与许大胆的主仆、兄弟、敌友的关系,在知己知彼我中有你的交织中发展。许大胆背景是黄敬章的曙色,影响虞小白的是常四海的夜色。这出戏没按革命戏的路子写平民的史诗,而是按黑帮戏的规律写出这对兄弟江湖行,我们既可以看到《上海滩》许文强丁力的影子,更可以寻到《大浪淘沙》中革命兄弟的沉香。特别是全剧的前半部堪称剧作的好样本,在虞小白与许大胆、黄敬章与常四海这四个人间,陈数主演的粤曲名伶沈红玉成为四个男人的红颜,红玉与四个男人感情浓淡相宜,比例适中,这个角色解决了全部前半部的结构与节奏,当然,表演能力很强的陈数对于这个角色驾轻就熟,常四海这样的角色对于巍子而言更是会完成得出神入化。全剧的上半部就在这五人的命运冲突中画上了完美的句号,特别显露出郭靖宇在编剧上的功力。近年近年脱颖而出的电视剧导演的新锐,无一例外是具有较强的编剧能力的,可见,郭靖宇的成功绝非偶然。
再精彩的上半部,都是为更重要的下半部做准备的。踏着前辈的血红,许大胆、虞小白一路走来,这次将他们军的是日本侵略者。许大胆的戏是《永不磨灭的番号》的一次文学启蒙般的剧情梗概,在黄敬章共产主义精神的旗帜下,他成为一个成熟的革命者。都说《番号》中黄海波的表演很好,其实最好的还是在郭靖宇的《将军》中,许大胆的角色的层次感远比《番号》中丰富,可以说,《将军》将会启发黄海波在很多戏的中的表演。杨志刚的虞小白在常四海的江湖中寻求内心未曾泯灭的真善的坚守,在民族大是大非上,他还是坚持了民族底线。在抗日的民族命题下,不同道路上的两位兄弟走到了一起。这时的沈红玉已有了虞小白的儿子,棋局的戏眼依然贯穿,最精彩的一出就是沈红玉劫法场。当然,全剧还是首尾呼应,棋局结束,中日民间的这盘棋局,是大时代的一个隐语,大戏落幕,却回味无尽。
当然,这出戏的后半部质感不如前半部,主要还是出在演员的选择上,后半部女人戏加重,但没有一个女演员能配上陈数的气场,但这些女演员的角色的功能与含量都远远高于陈数的沈红玉,所以,后半部除了沈红玉,其他几位重要的女性角色的表演能力的孱弱,使得这些角色的观众信任度降低,感染力就消弱,使得全剧出现了抹不去的瑕疵。在资金允许的前提下,选择适合角色并能超越角色的好演员,这也是目前考验电视剧导演的一道题。所以,近年脱颖而出的成功的电视剧新导演,也都是懂表演的。
瑕不掩瑜,《将·军》是郭靖宇剧作中的上乘佳作,最难得的是他用棋局作为戏眼,写大时代中小人物的心灵奔流,微言大义。将军,其实并不是一击必杀的恩仇了断方式,而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警醒,棋盘与人心,庙堂与江湖,家仇与国恨,小义与大道。其实,这出戏还可以拍续集,是郭靖宇与陈数未完的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