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曼用《江姐》救赎民族歌剧
(2007-12-04 19:53:43)
刚参加完交响清唱剧《江姐》的研讨会,策划组织者是我的师哥江小鱼,谭百万见我们就说他们是师兄。其实和小鱼不仅是同校同系校友,还算是前后的同事,他做的事情比我多,最靠谱的就是成为我国第一位青少年性教育电视节目的电视主持人,后来这个节目因故停播,但他在娱乐教育领域的先锋启蒙传播工作一直没有停止。他每每语出惊人,锐利中蕴涵哲理。前不久我们在《棒子老虎鸡》看片会相遇,得知他在为大型交响清唱剧《江姐》奔波,我说我也很喜欢歌剧《江姐》,曾经把江姐的故事和美国电视剧《越狱》做过比较,他很激动。我们互相看了彼此写的《江姐》博客,觉得他对这个起源于革命现实历史故事的理解与思辩的确精彩。
江小鱼说:“《江姐》是一部无意识地运用基督教伦理体系阐释革命、爱情和家庭的哲理剧。启示和忏悔,背叛和审判,祭献和救赎,构成剧中最重要的母题,因而也是其中最激动人心的作品之一。整部戏像一部革命版本的《新约全书》,充满了金色仪式感的宗教般说教,先知和使徒的光辉透过江姐弥漫了整个舞台。《江姐》迎接并承续以往启蒙主义的艺术结构,向我们展示着格瓦拉日记和林觉民遗书般悲壮的、探索真理的荆棘之路。这部民族歌剧从悲剧美学的意义上塑造和神化了以江姐为代表的一群革命党人,他们在黎明的曙光已经照耀着囚牢铁栏杆的时刻倒下,他们在想象中绣制着一个本来他们也是主人翁之一的那个新国家的红色标识。在那个迷惘笼罩、乱云飞渡的岁月,找不到方向的痛苦和感伤无所不在,革命和青春期一样,虽然矫情,却纯洁、真诚。在遥远的80年代的一个普通夜晚的普通剧场的舞台上,在一束强烈的聚光下,江姐身着藏蓝旗袍、鲜红毛衣,围着洁白围巾,身体略显单薄却一身正气地向我走来。这个叫江姐的革命小少妇没有《沙家浜》里阿庆嫂的精明算计,又不像《红灯记》里的少女李铁梅那样不解风情。她善解人意、柔情似水,她孤独无助,却纯洁坚定。她像日后的毛阿敏、巩俐一般,有着母仪天下的成熟的大女人气质,她用温情覆盖和唤醒了无数当年象我一样脆弱、迷茫的社会主义计划经济时代的中国少年。”
和小鱼一样,江姐也在我的童年留下深刻回忆。那时正是文革后老电影复映的黄金时代,于蓝的《烈火中永生》照亮了我,让我懂得什么是勇敢与坚定,那时侯我们小孩做游戏,每次不幸被捕后,我总是学者赵丹的许云峰从容就义,而女孩子们总是学江姐,扯块床单绣红旗,或者拿个枕头“临终托孤”。《红梅赞》好听,《绣红旗》动人,但我的青少年是在黄土高坡上的一无所有的呐喊中度过,江姐的旋律被遗忘在社会转型时期的滚滚红尘中。
1998年我来北京北漂,在故宫边上的烧鹅仔吃饭,同桌的有著名演员宋春丽,她喝了二锅头,临走说去北影试装,说要去演何群的电视剧《红岩》中的江姐,她的不经意一句,把我的童年记忆一下子翻滚到世纪之交的深秋,江姐给我的童年带来的震撼与感动仿佛就在昨天,那一刻,我也隐隐觉得自己已经走过人生的春夏,那个一直只知道往前奔的夏天。
但何群的《红岩》没有打动我,过于雕琢,那该是一个何等激情燃烧的岁月!张元拍的京剧电影《江姐》倒是感动了我,一是感动于张元,这个拍过《东宫西宫》《疯狂英语》《金星变性》的后六代电影导演,对《江姐》在新世纪做了最深远的国际推广;二是感动于张火丁,她竟然用凄婉的程派唱出了共产主义烈士的豪迈与柔情,在现代京剧历史上留下重要的一笔;三是中国老一辈电影艺术家谢铁骊,这个留下中国最优秀京剧电影的著名导演,在全国政协礼堂《江姐》首映上,他接受我的采访说:“江姐的故事还会再唱一百年!”
当时我对谢老先生的话不甚理解,今年夏天看完美国电视剧《越狱》,终于找到一把打开谢老豪言的钥匙,其实江姐的故事是说人在困境中对信仰、对自由、对尊严的坚持与忠诚,这三个坚持让江姐这个共产主义先烈的人性光辉足以跨越不同的历史时代、跨越文化差异、永垂不朽!当我获得这把钥匙的时候,重庆渣滓洞烈士纪念馆正好传来了因山洪发现江姐当年策划越狱的历史文物。时间荡涤者历史化石,也都从新的视角去探寻先烈们的心灵轨迹。
江姐的故事给了不同文艺表现形式最好的素材,但歌剧《江姐》却是其中最优秀的也是最具传播价值的作品,它是中国民族歌剧艺术的经典。这部民族歌剧紧紧抓住江姐这位先烈的人性与情怀,在曲作上下足功夫,向中国古典戏曲学戏剧结构要旋律,大胆用川渝音乐相去甚远的江南民歌、越剧等元素,形成了百听不厌的民族歌剧的交响。除了《绣红旗》《红梅赞》,最华彩的就是《五洲人民齐欢笑》。而这些经典唱段都将在12月8日,也就是本周六的人民大会堂的舞台上,通过清唱剧形式再次表现难以复制的艺术魅力。
在今天的研讨会上,遇到了10多年未见的金兆钧、张树荣、宋晓明等乐评家,当年在他们的带领下,我疯狂地在南方为内地原创音乐推波助澜,如今,因为民族歌剧的经典推广相逢,感慨万千。民族歌剧如何用最贴近歌剧本体的文化产品形式进行推广、甚至吸引大众产生良好的市场收益?我觉得,歌剧“第三代江姐”的扮演者著名歌唱家金曼自筹资金改编的清唱剧《江姐》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市场探索。
清唱剧起源于西方的宗教,以合唱、重唱、独唱为音乐主体,这种结构,给了展现歌剧《江姐》精华的一个很好的载体,回归到音乐的本体,对于推广歌剧《江姐》有着更为时代感、国际化的重要意义。在新中国人民代表议政的人民大会堂唱响《江姐》,更是一种对英魂的祭奠与礼赞,江姐就是在新中国成立的礼炮声中用年轻的生命做出了最坚贞并昂贵的献礼。金曼策划的这台《江姐》,不仅对逐步被淡忘的经典民族歌剧艺术的新世纪传播做最有力的救赎,更是在新的历史时期,对江姐这位勇敢的女性进行一次新的解读。
江小鱼告诉我们,8号人民大会堂的演出上,两件重要文物的复制品将首次在北京亮相,一是那面狱中手绣的红旗,一是江姐的遗书。这封江姐最后的家书是写给照料儿子彭云亲戚的,江姐书中写道:“假若不幸的话,云儿就送你了,盼教以踏着父母之足迹……孩子决不娇养,粗服淡饭足矣。”据了解,江姐的儿子彭云毕业于哈尔滨工业大学,之后去美国留学,现已定居美国。歌剧《江姐》中江姐在最后就义这样唱道:“到明天全国解放红日高照,请代我把孩子来照料,告诉他胜利得来不容易,别把这战斗的年月轻忘掉;告诉他当好革命的接班人,莫辜负人民的期望、党的教导......”
斗转星移,往事并不如烟。
上图是江姐原型江竹筠烈士和她的丈夫彭咏梧烈士,中间是他们的儿子彭云,现已定居美国。喜欢美国大戏《越狱》的网友可以看看《江姐也越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