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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者的信仰:存在的重大与圆融

(2012-12-13 15:3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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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1946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黑塞写成于1922年的这本名著,曾是六十年代美国嬉皮一代的必读本,亨利·米勒的最爱读物,包括电台司令乐队、摇滚史上梵高式的传奇人物尼克•德雷克都视其为灵感来源。用纽约大学生的“黑塞是今天美国需要的反物质主义的发酵

怀疑者的信仰:存在的重大与圆融

这并不是一本佛陀传,哪怕主人公名叫悉达多。黑塞的悉达多也出自婆罗门,放弃贵族生活,跟随林中修行的苦行沙门,虽修得闭息、斋戒、催眠等各种弃绝自我的道法,却又醒悟,这并不能证悟真道,于是,再次放弃沙门,寻到世尊佛陀乔答摩,听宣讲四谛、八正道,却又警醒,意识到智慧不可传授,于是,不愿盲从皈依的悉达多成了彻底的独行者。之后,他跟随名妓习得情色的真谛,又跟从富商获得了财富,多年浸淫于富贵、色欲和豪赌,终有一天,他在梦中觉醒,意识到这样的生活毫无意义,便再次放弃,独行到河边,遇到了善于倾听的船夫……

熟悉佛经的人都知道,这显然是另一位悉达多,而非生母孕时梦到六牙白象、出生七步成莲花的释迦牟尼——净饭王子乔达摩悉达多。黑塞的悉达多,更具现代派的怀疑主义,他怀疑所有被言词束缚、扭曲的教义,怀疑智慧无法传授,只能靠自身经验。真正的觉醒,并非寻到一宗门派或法师并发誓追随,而是在现世中发现存在的真相。

第一次觉醒,他看到了世间万象,之前的偏执修行便显得荒谬了:如果不知道世界,不知道自我的本相,又何来无我之说?何来色即是空?傲慢的鄙夷世俗,比世俗本身更不慈悲,过多的知识会阻碍人认清自我。他必须经历,无法逃避真实,直到创伤也开出了花。

第二次觉醒,他尝试了凡众奉为生命追索的目标:金钱和爱欲。他品尝欢乐,更咂摸其带来的虚无。他甚至羡慕他人为了这些凡俗的利益认真到底,也因此证实了一点:缺乏对平庸生活的郑重感,再富有也不知所谓。这是作为天赋的“信者”所必然遭逢的瓶颈:旁人所信所求的,究竟能否被自己信仰?

第三次觉醒,是因为孩子的存在,他顿悟了爱的本相:激情且盲目。爱是无法正确完成的,是人性使然。爱带来失落,不尝够那种痛,也就无法彻悟爱。缺乏爱的能力,世俗所称的圆满多福也无法带来心灵的充实。

自我的觉醒只能由自我完成。吊诡的是,黑塞的悉达多在怀疑之前,首先信仰“信仰”的存在,然后才去怀疑现存的教义,最后,依然是有信仰,但无法言说。他走出了一条螺旋形上升的辩证信徒路,每一段周折都有人陪伴——贵人真的无所不在,沙门僧人,富翁,名妓,摆渡人——但终究不能依傍谁,只能孤身求法,也无法向众人传授。

当悉达多最后一次偶遇少年时的同道好友侨文达时,他坦言自己无法言说在河流、在生命、在现世中究竟皈依了哪一种学说,但他用神迹般的举止(一个印在额头的吻)证明了他信仰的是爱。他证悟的不是哪一家言,而是世界存在的重大和圆融。

黑塞的悉达多是所有欲求寻道之人该有的榜样。因为,傲慢的鄙夷世俗,比世俗本身更不慈悲,过多的知识会阻碍人认清自我。缺乏爱的能力,世俗所称的圆满多福也无法带来心灵的充实。悉达多的一生就是发现自我的一生,在一生中经历沉浮起落,恰如轮回,每一次怀疑并弃绝都源自对真知的坚持,每一次孤独如婴孩站立在天地间,却都意味着新生。他必须经历,无法逃避真实。

现在,不是嬉皮士的时代,也不是佛法或任何宗教盛行的时代,但总还有些人在寻求开悟。我想,对那些笃信上师的都市修行者来说,黑塞的悉达多或许有更深的意味,因为,救赎,不是他人能教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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