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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的地狱天堂,我们都在场

(2010-03-01 15:2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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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我曾经养过一只阿比西尼亚猫。最后它得了遗传性血液病,是绝症。兽医对我说,只能试试换血疗法,把健康的猫血推入血管,看看能否催生它的造血机制。其实大家都知道还有第二种办法:注射安乐死,因为它已失去新陈代谢的功能,不能消化,不能呼吸。那位医生很年轻,每天都看着宠物主人陪着受苦受难的动物前来投医,主人爱莫能助,遇到惨烈的场面,都忍不住哭泣。那是我第一次仔细观察兽医,而且是年轻的。我注意到,他从第一天到第十天,一直忍着没有对我说“第二种选择”,仿佛那是一种禁忌。

很多人都认为,医生是老的好,因为够专业、经验够丰富。但那次陪着猫看病,我突然觉得年轻医生有一种难能可贵的素质,他们热情又胆怯,对死亡还没有彻底麻木,因而会显得更有人情味。我记得,猫因呼吸困难而发出哀嚎、浑身颤抖时,他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利落又小心地把它放进了氧气箱,然后松开手,很心疼地说,它的体重又下降了。在那个时刻,我感到他不只是医生,我和那个奄奄一息的弱小生命依赖的是他的善良,而非医术。

所以,当我看《万物有灵且美》的时候,肯定会想到他。书中那位只有三年经验的兽医在英国农场里顶着风雪东奔西跑,为了待产的牛羊、断骨的猫狗费尽心机,而且他始终在赞叹生命的美好和坚强。生命的气息洋溢在这本书里,哪怕生老病死的阴影随时都会出现。

事实上,每一章节都从危机出现开始,但没有手忙脚乱、怨声载道的场面。主人公就是作者本人,他会在寒冬夜里被电话急诊叫起床,飞速抵达牧场,壮烈地脱去衣服,把手臂伸进刺骨的水里洗净,再涂上肥皂,为一头头可怜的母羊接生。又或是在诊所等待病人上门,解决狮子狗、西班牙狗、梗狗的痼疾怪病,甚至为了一条破相的宠物狗驱车几十英里找神一般的前辈白大夫动刀……但他总是带着乐观的心、积极的态度,把问题妥善解决。因为他也养了好犬山姆,他最知道人和心爱的动物之间难舍难分的深情。他不只是在看病,也同时在照料人类微妙而充沛的情感。

不过,这绝非一本兽医工作笔记,也决没有充斥专业术语。每次问诊,哈利都能见识到万物有灵且善的感人之处。哪怕有人对他吹毛求疵,比如佟太太,他也能在危急时刻体谅人心,巧妙地、不露声色地帮助对方。又比如八十高龄的顾客老眼昏花,竟不知绿鹦鹉已死了,只管把哈利叫去剪嘴巴——期待它进食更容易些!哈利怎么办?他径直冲出门去,为老太太重新买了一只绿鹦鹉来,老太太欣喜若狂,还以为嘴巴剪短了的鹦鹉高兴坏了,所以才又翻筋斗、又喋喋不休呢!动物的地狱天堂,我们都在场

哈利是兽医,却借着这个身份写足了人与动物、人与人之间的关爱之情。主人对宠物的爱怜时常让人唏嘘,兽医对人和动物两种顾客都能诚恳,医术也达不到的地方,可以用善良的意志去抗争,每当哈利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灵机一动——比如:给垂死的羊或狗打麻醉药——总能制造匪夷所思的奇效。他当然不是在自吹自擂妙手回春,而是用有血有肉、有情有感的故事告诉我们:天地之间,生老病死,人兽都是有情有义的生命

哈利记下了舔犊情深的感人画面,记下了流行病扫荡后尸体遍地的伤痛……更是记下了各色人等,无论是收养流浪猫的太太、过分好客的白医生夫妇、惟有相伴忠犬的老 艺术家、趾高气扬的实习生……从他眼中看去,人人都有美好的善灵,人人都有可爱的一面。他所在的世界如此美好,只因为他是善良美好的。读他的文字,会时不时开怀大笑!
作者吉米·哈利不仅从大战中存活,还返乡写了书,1979年获颁大英帝国勋章并谒见女王,1982年获颁皇家医学院特别会员,1983
年则获颁利物浦大学荣誉兽医博士,一系列畅销书为他带来了非凡的荣誉和财富,但是吉米•哈利安之若素,坚持在乡间从事兽医工作,执业长达五十多年,以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兽医系列”出自诚恳真心,知行合一。

看完书,我想到,有那样的兽医、那样的牧民,所以才有高质量的生活,所以人的品格才会高尚,心态才会积极乐观。那是一个多么好的良性循环。人和动物的关系,肯定不止心疼宠物那么简单。我们需要多看、多听,扩大视野,才能辨清是非。

我留意了一下,大约每一两年,在全世界范围内,都会出现一两本动物主题的畅销书或电影。比如我们小时候看的《良犬莱西》就是经典;前几年的《导盲犬小Q》也曾让无数人留下感动的眼泪,拉布拉多犬也迎来了史上最高峰的销售旺季;日本电视台投拍的《奇迹动物园》和《大象花子》,告诉你动物园饲养员培育企鹅蛋、培训大象的辛劳故事;法国女钢琴家埃莱娜·格里莫爱狼至深,她写的与狼共生的故事震惊欧美书坛;被一家图书馆收养的小猫杜威成为明星,每年都收到数以万计的全世界粉丝来信!我们国家的《狼图腾》也发人深省,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莱辛也专为猫写过散文集……是的,很多很多,仿佛永远也不嫌多,但在我看来,这些还太少!

今年伊始,中译本的《埃德加的故事》一上市就引人瞩目,算得上是近一年来最出色的动物主题的小说。主人公埃德加•索泰尔生来就不能发声,只能用手语“说话”,他和父母在威斯康星州偏远的农场里过着悠闲恬静的日子,繁育和训练着历经索泰尔家族几代人的传奇般的犬种——索泰尔犬。叔叔出乎意料地返回故乡,他们平静的生活渐渐被混乱吞噬。埃德加的父亲猝然去世后,叔叔在不知不觉间侵入了农场的生活,也侵入了埃德加母亲的情感世界。既悲痛又困惑的埃德加,竭力想证明叔叔与父亲的死有关。然而他的计划出现了可怕的差错,埃德加不得不逃进了农场外荒凉广袤的森林。他在野外奋力求生,还得照顾跟随着自己的三条幼犬……

在这个故事里,人世间的纷乱不用赘言,富有灵性的狗却扮演了心灵伴侣的角色,在一个初谙世事的孩子生命里至关重要,让他承受得孤单,更让他勇敢、忠实。动物不止是宠物,它们教会我们的真理来自大自然,因而超越人类社会的局限。正如兽医哈利所言,万物有灵且美;“活泼的生命完全无须借助魔法,便能对我们述说至美至真的故事。大自然的真实面貌,比起诗人所能描摹的境界,更要美上千百倍。”

但动物的故事并不只是感动的,并不是用童话或寓言的拟人态就能让你绽开笑颜。还有很多真相是惨不忍睹的,想起网络上的高鞋跟踩死小猫事件了?或是捕杀流浪猫狗的报道?人类可以为了利益屠杀动物,甚至到了只为屠杀而屠杀的地步——那就近乎恶魔的举动了。2009年,全球观众都被一个故事吓到了,虽然和伶俐可爱的海豚有关,却拍得像侦探片、间谍片、最后成为血洗镜头的恐怖片!

《海豚湾》在日本和歌山县太地拍摄,在那个景色优美的小渔村常年上演着惨无人道的一幕。每年,数以万计的海豚经过这片海域,他们的旅程却在太地戛然而止。渔民们将海豚驱赶到靠近岸边的一个地方,来自世界各地的海豚训练师挑选合适的对象,剩下的大批海豚则被渔民毫无理由地赶尽杀绝。这些屠杀,这些罪行,因为种种利益而被政府和相关组织所隐瞒。

动物的地狱天堂,我们都在场片中最让人震惊的人物当然是理查德•贝瑞,他年轻时曾是一名海豚训练师,所参与拍摄电影《海豚的故事》备受欢迎。但是,一头海豚的“自杀”让理查德的心灵受到强烈的震撼。他从海豚的眼神和举动中明白了,它们是有灵魂的,它们的美好自由正在被无耻地消灭。从此,他致力于拯救海豚的活动。不顾当地政府和村民百般阻挠,他和摄影团队想方设法潜入太地的海豚屠杀场,只为将罪行公之于众……

而我们这些生活在大城市里的人,只懂得养宠物,或是去动物园观赏,但根本不了解兽医究竟是何方神圣,如同不了解野生动物的本性。我们和动物一样,在城市化的程式中只习惯流水线大生产,我那只小猫正是因为近亲繁殖太频繁,所以才得了绝症,它一辈子都没有在草地、泥泞中走过,是只不折不扣不接地气的变异生物。就像催肥的肉鸡。城市里的肉、菜,都很可能是这样来的。我们不知道它们从哪里来,只认得它们的标签和售价。所以,当你看完《海豚湾》,再回想超市里标着鲨鱼肉的昂贵小包装、或觊觎东京海产品市场的新鲜鱼肉时,会不会觉得很不安?《海豚湾》呈现的不仅是和歌山海豚屠场的真相,还应该引发出一系列思考,关于我们对待动物食物产业链的态度,我们对另一些生命的无度索取……

假如说《万物有灵且美》的美好记述是桃花源式,《特别的猫》或《小猫杜威》的宠物随笔是私人天堂式;那么,《海豚湾》的直白写实则是地狱式。依我看,桃花源的梦想固然温馨,私人天堂未免太过小众,但人间地狱真相更能把所有人震撼到清醒。

说到底,动物的地狱天堂都有我们的戏份,因为人类狂妄,自认为主宰了这个星球。

 

 

有关人和动物的书籍——

 

万物有灵且美

作者: [] 吉米·哈利(James Herriot

译者: 种衍伦

页数: 298

定价: 28.80

出版社: 中国城市出版社

出版年: 2010-1

 

埃德加的故事

又名: The Story of Edgar Sawtelle

作者: []弗罗布莱夫斯基 / David Wroblewski

译者: 张鲲

定价: 35

出版社: 上海人民出版社

出版年: 20102

 

特别的猫

译者: 彭倩文

作者: [] 多丽丝·莱辛

定价: 28.00

出版社: 浙江文艺出版社

出版年: 2008-3

 

小猫杜威

译者: 马爱农

作者: [] 薇奇·麦仑 / [] 布赖特·维特

定价: 24.00

出版社: 上海译文出版社

出版年: 2009-1

 

野变奏——埃莱娜?格里莫自传

作者: (法)格里莫

译者: 余磊

定价: 21.0

出版社: 上海教育出版社

出版年: 2005-01-01

 

有关人和动物的电影——

 

海豚湾 The Cove

编剧: Mark Monroe

导演: Louie Psihoyos

主演: Joe Chisholm / Mandy-Rae Cruikshank / Charles Hambleton / Simon Hutchins / Kirk Krack / Isabel Lucas / Richard O'Barry / Hayden Panettiere / Louie Psihoyos

官方网站: http://www.thecovemovie.com/

上映日期: 2009-04-25

 

迁徙的鸟 Le peuple migrateur

编剧: Francis Roux / Jacques Perrin / Stéphane Durand / Jean Dorst / Guy Jarry

导演: Jacques Perrin / Jacques Cluzaud

主演: Philippe Labro / Jacques Perrin

官方网站: http://www.peuplemigrateur.com/

制片国家/地区: 法国 / 意大利 / 德国 / 西班牙

上映日期: 2001-12-12

 

导盲犬小Q

编剧: 丸山升一 / 中村义洋

导演: 崔洋一

主演: 小林薰 / 椎名桔平 / 香川照之 / 户田惠子 / 黑谷友香

官方网站: http://www.quill-movie.com/

上映日期: 2004-03-13

 

奇迹动物园2008 旭山動物園物語

编剧: 大島里美

导演: 加藤義人

主演: 山口智充 / 戸田恵梨香 / 伊東四朗 / 津川雅彦 / 小出恵介 / 利重剛 / 荒川良々 / 平岡祐太 / 酒井敏也 / 白川和子 / 白井晃 / 大杉蓮

上映日期: 2008

 

大象花子

编剧: 山川宏治

导演: 河野圭太

主演: 反町隆史 / 北村一辉 / 甲本雅裕 / 纯名りさ / 洼塚俊介 / 堺正章

上映日期: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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