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周末本来是很不开心的,原因当然很私人,但当我被朋友的几通电话拽出去之后,发现其实看展览还是有用的。虽然能看得人心花怒放、忘乎所以的展览是越来越少了,让人挠头、乃至犯困的倒是日渐增多,但今天这场看得很带劲。
名为身体媒体的这场展基本上都是装置艺术,开幕式是在夜里的,展馆被布置得黑漆漆,帷幕是黑色的,从路灯明亮的外部走进去,反而更接近黑夜的本质,也就有了影像艺术所需要的单纯背景。一进去,我朋友就拉着我去玩儿清洁工,大概知道我心情不好吧,他很体贴地认定那些埋头苦干的工人会洗刷走所有不快。事实上,那确实可以是无休止的“清洁”(杜震君互动多媒体作品),在4米宽、12米长的过道上,我们的脚触及灰色地毯的时候就会显露出人形影像——忙着清洗、抛光、擦洗的工人都裸着身体,埋头苦干,紧紧跟随我们的脚步,一旦走过去,他们才能歇。虽然没有足迹,却被影像工人认定了我们的脏。其实不过是因为196个传感器、控制着4个电脑、再通过天花板上的投影仪把4个视频影像投射下来,道理貌似不难理解,甚至不能算上高科技,但效果很有趣。等朋友们离去,我一个人默默站在那块空地上,只见两个工人在我脚旁拿着刷子干活,颗粒是那么得电子化,那么粗糙,那么无休无止,突然很放心让它们洗去我卸下的包袱。
接着去看法国人朱利安·迈尔的《指纹》表演,幽暗小间里坐着沉默的艺术家,拿起一张张传真纸,覆在一块看似普通的黑色垫板上,随着指尖抚过,纸面上流畅地出现一排文字,英文、中文、曲线的、绕圈的、斜的文字仿佛随心所欲地流泻,带有手工气质的文字很轻盈,似乎跳脱出机器制文字的禁锢,不再有行距字距,不再有字体字号。我呆呆看了好半天,问艺术家:我能试试不?他说不能。接着我再问,他用食指封住嘴唇,说,我不可以说。所以我就读那些文字,有的关于梦,有的关于诗,有的很坦白,有的很做作……想到传真纸的特性,那些字是留不住的了。
走过一条有红色小光点窜流的黑色隧道后,到了二楼,那里有此次最庞然的手工作品,名为《行走的动物》,荷兰艺术家Theo Jansen用各种材料制作了可以行走的动物模型,恰逢变形金刚大红之日,第一印象就如星外机械怪兽,他想必是研究了动物们的行走奥妙,并巧妙地模仿出来,以至于钢板、塑料管、破木板、纸板箱等等材料构架的“动物”可以仅仅依靠风力、或人手的推动向一个方向悍然行走!现场展示的大昆虫是用塑料管做的,肢节处只用手工捆缚绳子结合起来。推着它行走,想象在沙滩上海风大作,没生命的直接动物带领我往前走……回过神来,觉得这位艺术家真是又环保又超现实,且有超乎寻常的毅力和好奇心。
从二楼看下去,还能俯瞰电子冲击波海浪,互动者站在摇摆台上,身体的动作会带动荧光绿格状的电子脉动,当白色坏蛋冲过来时,一定要鼓起激浪去打击它,否则被震的你会感到一阵颠簸。
科技再发展下去,身体即媒体,痛苦可以电子化,数据可以代言喜怒哀乐,CCTV的新闻里都报道了日本科学家研制出的脑电波控制装置,我还想起刚刚看完的动画电影《盗梦侦探》、早年爱的《攻克机动队》……真的迫切感到我们和机器走得越来越近,越来越亲密。其实,我很想成为植入芯片的人,所以我很了解这个展览所释放的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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