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朝露

黄焰诗歌选

写给我的廿岁

悄悄地

秋风又起

刮起几片枯落的树叶

廿岁就这样

不知不觉像每个昨天般

离我而去

我已不会像过去的岁月

喜悦地将诗情写在那些鲜艳的花瓣上

告诉人们

我喜欢这样或那样

一个人的时候

我曾坐在绿纱窗前

听着轻柔的音乐

看那些树叶的影子被风摇曳

像惊魂不定的小鸟扑椤着翅膀——

投射在充满阳光的厨房门檐前

屋后的竹篱笆

风从那儿穿过

发出如萧声般的呜咽

我用流着黑汁的钢笔

写下一句句冰冷的诗行

我也不像从前

大声唱着歌

骑着自行车东游西逛

现在我也想唱一首歌

可沙哑的声音风一出喉

就被风撕扯得杳无声息

我只好坐在窗前的桌旁

看别的女孩穿行大声唱着歌

廿岁就这样

如落叶般轻柔地降临

如落叶般轻柔地消逝

1990年8月19日

蝉

初夏是一片新绿

在光与叶的缝隙间

在群鸟欢悦的歌声间

新添了一种稚嫩的噪音

夏天是它的青春之季

当烈日骄阳炙烤大地

它却为夏日纵情高歌

初秋的微黄叶间

它还未准备好归去的行装

偶尔传出一阵还未唱完便窒息了的沙哑声

“我欲归去”——

“我欲归去”——

1990年8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