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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瑞轩1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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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我的外祖父

(2006-02-01 13:25:31)
分类: 原创文章
                追忆我的外祖父
 
  外祖父之离我而去,算来已经有四十多个年头了。在这四十多年里,我常常想起他。而每当想起他,我的心里就充满了崇敬、怀念,同时感到莫名的酸楚和茫然。外祖父,不,还是象小时候一样称呼“老爷”的好。老爷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的农民,勤劳、朴实、善良、倔强、无私……
  老爷一生无子,只有两个女儿,就是我的母亲和凌源的老姨。
外祖母去世大约是在我10岁左右的时候。
  外祖母去世后,倔强的老爷不肯麻烦他的两个女儿,一直自己过着劳苦而清贫的日子。
  老爷对我们兄弟极好,我们对老爷的感情也特别的深。
在我儿时的记忆中,老爷家的院子里有一棵挺大的杏树。杏子熟了的时候,他总是用木杆把杏子打下来,任我们捡着吃。  
    老爷一生简朴,自己舍不得花钱,可是每次出门都买点好吃的东西,揣在怀里带回来分给我们吃。老爷坐在炕上给我们做玩具、扎蝈蝈笼的情景至今还闪现在我的眼前。
    老爷对于我,何止是一般的亲近和爱护呢?那简直是大恩大德。
  1953年, 我小学毕业,考上了凌源中学。
  那时候,我的家里几乎是一贫如洗,连温饱都谈不上。在如此艰难的境况之下,父母让我念了两年高小并且由我的大哥送我去凌源参加了升学考试。比之于我的大哥,我已经是很幸运的了。我哪里还苛求父母送我去外地念中学呢。
    当时,我们宁城县还没有中学,能够被外县的中学录取,大概也算得上“高才生”了。放弃这个继续念书的机会,对我来说是个多么大的打击呀!我难过极了。面对着入学通知书,我的眼泪禁不住地流出来。记得那天晚上母亲也陪着我流了不少眼泪。
  难过也罢,流泪也罢,现实是无法逃避的。入学通知书只能留作纪念了。
  第二天上午,老爷来了。他斩钉截铁地说:“人家的孩子想考考不上,我们的孩子考上了,为啥不念?念去吧,我供!”
  就这样,我上中学了。
  就是这年的秋天,无情的早霜夺去了父兄们一年的劳动成果。生活无着,为了减少吃饭的人口,父亲领着我的三弟远离家乡,外出打工。可我却依然在学校读我的书,直至1956年初中毕业。
  我是靠甚么坚持读完了三年初中的呢?老爷的支持是最最主要的。
  在艰难而漫长的三年里,“古稀”之年的老爷几乎每个月都步行70里山路,专程去看我。给我送去带着他老人家体温的三五元钱。就是这三五元钱,足以维持我一个月的学习生活。
  这三五元钱来之何等不易呀。它是一个偌大年纪的老人夏顶烈日,冬冒严寒,不敢有一日偷闲地给人修鞋,一分一分的积攒起来的。
  不知有多少次,传达室的人离教室很远便喊道:“一班的白瑞轩,家里来人了。”我便急匆匆向校门跑去。
  传达室里有专门为来访的学生家长准备的板凳,可是我的老爷却从来不在传达室里坐,而是在外面,或树荫下,或向阳处席地而坐,等着我下课。每当我从老爷的手接过他老人家 经过辛苦劳动为我准备的几元伙食费的时候,我的眼泪总是禁不住夺眶而出。
  在我的记忆中,老爷总是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带大襟的黑布上衣,纽扣常常不系,袒露着黑瘦的胸脯。冬天里,头上戴着一顶毡帽。
  老爷给予我的支持,我点点滴滴铭心刻骨。
  我终于没有辜负老爷对我的希望,初中毕业考上了天水铁路工程学校。在以后的几十年中,我投身边疆,服务铁路,从事教育事业,直至退休。
记得,就在我念中专的第二年,也就是学校由天水迁往新疆的那一年,我的老爷去世了。我没有赶上为他老人家送终。
  我清楚的知道,老爷并不指望我回报他甚么。可是我的良心却因此而不安,感到内疚。
   我多么希望能够为我的老爷立一个墓碑呀。然而,老爷的墓早在“社员吃大锅饭”的那个年代就被推平,种了庄稼。那碑便只好永久的,永久的立在我的心里。
                                白瑞轩
                                     2002年8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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