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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云晓:日本小学生性教育实录

(2009-04-10 19:2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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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云晓旧文选

文化

分类: 我的文章

 孩子需要科学的性教育

孙云晓

 

     进入21世纪,青少年性健康教育变得更为紧迫了。然而,尽管此项教育对青少年身心发展极为有益,推进起来却依旧艰难。

    相当一些人认为,中国国情与西方不同,不适合公开谈论性问题。再说,我们一代代中国人没受过什么性教育,不也照样结婚生孩子嘛。其实,这个观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过去的时代是性信息封闭的时代,未受性教育也能稀里糊涂生活,虽然爱情婚姻质量低得惊人。而今天,早已进入性信息开放的时代,甚至进入一个充满性诱惑的社会,不接受良好而系统的性教育,青少年怎么从容应对呢?

   近些年发生许多青少年性罪错的悲剧,重要原因之一是性信息开放的时代与性观念偏差的个人不对称,导致许多青少年走向歧途。大量研究证明,今天的青少年性发育比10年前差不多提前了一岁,男孩子是13.86岁,女孩子是12.28岁(据2000年3月22日《文汇报》报道)。可是,在国家规定的课程安排,性教育一般在初中二年级(约14岁)才进行。且不说这种教育方法及效果如何,仅仅其严重滞后不值得人们反思吗?

   早在上个世纪60年代,周恩来总理就郑重提出,应当在男孩子首次遗精之前,在女孩子来初潮之前,将性的知识教给他们。应当说,这是一个科学的建议,可半个世纪过去了,至今未在中国成为现实。

孩子的成长是不能等待的。于是,青少年们开始自己探索性问题,虽然知识来源不那么权威,甚至是胡言乱语的。这种自由探索的结果之一是性观念开放。

    2001年1月10日《中国妇女报》在李莉的《北京学生性观念让人吃惊》一文中报道:

一份国内首次由中学生自己设计、自己实施的在同伴中进行的艾滋病相关问题调查最近出了结果。原本是对学生的艾滋病知识进行一次摸底,没想到学生们在调查中表现出来的性观念让人吃了一惊。

这项由北京五中的徐皓等同学进行的调查涉及北京市东城区的739名高一学生,这些学生分别来自普通中学、重点中学和职业高中。

    调查显示:对婚前性行为,有386人持认可态度,占接受调查人数的48.8%。其中有9.9%的学生认为一见钟情就可以发生性行为,甚至有2.5%的学生同意“只要给好处,就可以发生性行为”。个别学生对性行为的态度十分轻率,甚至把它当成一种金钱交易,这在青少年中是一种非常危险的倾向。此外,对这一问题,不同的学校也有差异:重点学校完全赞成婚前性行为的占11%,职高占9%,普高占7%,这样的结果似乎有些出乎人们的意料。

    调查中17.8%的学生承认曾与异性拥抱,10.1%的人承认曾与人接吻,在“是否发生过性行为”一栏,7人填了“有”,22人拒绝回答。

   “以前是孩子不懂大人的事现在是大人不懂孩子的事。”这是许多现代家长的苦恼。这份调查资料又一次让家长们惊讶地张大了嘴。“我们确实有必要对孩子们进行系统的性教育。”一位家长说,“以前总觉得孩子小,还不懂,现在看来,我们的眼光太老了。”

    从调查结果看,学生们的性知识70%至80%来源于报刊书籍、广播电视,最应关心学生成长和身心健康的老师和家长即轻易放弃了引导孩子的机会。只有9.9%和7.6%的学生承认,他们曾从老师和家长那里获得过艾滋病和性病的相关知识。很多女生抱怨家长太敏感:“男生一打来电话他们就问个不停,跟查户口一样。”有学生说:“我从不和我爸说这些事,他的脑子该回炉了,满是封建传统。”

    这篇报道在社会上引起了关注,有人惊慌,有人焦急,也有人怀疑。就此项调查的科学性来说,显然会有不少缺陷,但字透露出来的信息非常耐人三思。

   一位长年做中学生杂志编辑的朋友,曾向我讲述了一些“绝对可靠”的事实。一批北京的中学生记者到郊外活动时,有人问怎么分配宿舍?有个初三女生“嘁”了一声,说:“这还用问吗?愿意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呗!”于是,这些在学校里出类拔萃的中学生,男男女女自由组合而居起来。在他们看来,这样才叫现代,男女分居太传统、太迂腐、太束缚个性了!

    2001年高考前不久,这位编辑吃惊的荻悉好几个女中学生怀孕了!她们放纵自己,却不知道采取避孕措施。怀孕后,不敢去大医院流产,只好偷偷去小门诊部做手术。这些面临大考的女生不敢休假,有的连体育课也不敢请假,刚刚流产就去跑几千米,直到昏倒被送进医院检查,发现腹部一片阴影!高考自然一败涂地。有的女孩子至今每个关节都疼,难以预料今后会怎样。

    这位编辑连连叹气,万分感慨地说:“我们的教育哪里去了?谁来关心这些盲目的少男少女?他们满脑子新观念,似乎什么都懂,而实际上性知识贫乏甚至无知到了极点!否则,怎么会把自己害得这么惨呢?”

然而,看看我们的家庭吧,年年我们的学校吧,谁在关心孩子的青春期是否安全呢?“只要把学习搞好了,别的什么都不用管!”可怕的国民共识使人变成了学习的机器。相当多的中小学只抓教学,只抓分数,极少关注学生的情感世界,从而使青少年的性烦恼雪上加霜。

    我曾多次呼吁,中国的性教育严重滞后,是一个重大失误。我们必须尊重客观规律,从青少年的实际出发,进行科学有序的性教育。在这方面,同为亚洲国家的日本、韩国、新加坡等国已经走到了前面,做出了有益的尝试。

    请看韩朝华先生提供的《日本小学生性教育实录》

    我在日本留学期间,从报刊上看到日本有关性教育的报道。这篇题为《性教育:以妈妈和爸爸人偶为教材》的报道,刊登在《朝日新闻》1992年2月10日第十三版,内容如下:

在小学的教室里,已开始堂堂正正的讲解“性交”。“鹳”(日本民间传说人是由此鸟衔来的)从孩子们的世界里消失了,而赤裸着拥抱在一起的妈妈和爸爸则以人偶和图片的方式给孩子们留下印象。自今春起,小学的教科书中将首次刊载“精通”和“初潮”,使开放性教育的发展加快了速度。

逼真人偶

    当白布裹着的裸体成人人偶被取出来,立刻激起一片笑声。这是山形县天童市立高箭小学二年级性教育课的一个场面。野村正博老师已在讲台上从事性教育21年了。这节课的题目是《我们的开端》。

孩子们之所以骚动起来,是因为看到了妈妈和爸爸人偶,那人偶上面还有阴茎、乳房、阴毛。为使阴茎和腹部膨大,人偶里安置了精心制作的唧筒。野村老师说:“正是增进理解的人偶决定着教学的成败。”他所期待的教学人偶是简单明了。用手摸上去有温度的,且在必要部分是逼真的。

   “妈妈在这里,现在是一个人。”老师刚从容地打开白布,露出精心制作的人偶,孩子们便笑得前仰后合。“那下一个准是爸爸了。”

    老师对孩子们说:“让我告诉你们,这些是怎样的东西。”然后他让孩子们触摸阴茎的后部。

   “这个爸爸和妈妈是好朋友,当他们两人到一块想要互相亲近时,腹部就会充血。小鸡鸡是婴儿的语言,应该称它为阴茎,虽然这不是太好懂。”

    老师将两个人偶迭起来睡倒。男孩子说:“我想两人在一起真好啊。我想这时候爸爸和妈妈都很高兴。老师的鸡鸡也会这样。”

    老师指着妈妈人偶的腹部说:“你们最初就进入这个地方。以后的事,你们都托付给妈妈了。”

孩子们通过用特殊摄象机拍摄的录像片,看到精子着床的场面。“精子现在已经到了妈妈的肚子里。它们簇拥着卵子,想要进去。爸爸的精子和妈妈的卵子合为一体后,你们就自己在妈妈的肚里成长了。听!这是正在努力生长的新生命最初的声音。”“通、通、通……”像连续不断的鼓声般的节律在教室中回响,这是老师大女儿在母腹内的胎心音,老师把它录制下来放给孩子们听。

    老师把带来着脐带的胎儿人偶倒挂着,让孩子们轻轻地触摸后,又将胎儿装入尼龙袋,加入30℃的热水。“要淹死的呀!”孩子们站了起来。“好好看着!”老师说,然后让孩子们拍拍口袋。孩子们发现,由于羊水的保护胎儿不再了晃荡了。

    妈妈人偶再次上场,腹部已经膨大起来。“看,要生了!”老师说着,从产道部位取出婴儿,让女生们用线将脐带的一头扎住。

   “所有人最初的开端都是妈妈的卵子和爸爸的精子。在它们合为一体之后,便成为某某同学和野村老师。然后来到学校的。”

    接下去是孩子们提问。“精子是在哪里产生的呢?”男孩子问。女孩子也问道:“没进入卵子的其他精子怎么办呢?精子只能活两天,是在妈妈的体内分解吸收掉吧?”

   这节课上了约60分钟。

干脆直言真相

     野村正博老师坦诚地说:“道出真相,不说假话,撇开成人的价值观,原原本本地讲述事实。至于如何对待是孩子们的自由。对讲授内容的理解,人和人是不同的。在这个课程中,可以说有52种对待方式。孩子们真正想知道的是关于自己的事,为什么自己是男的或是女的。如果讲了精子和卵子会结为一体,却不讲性交,学生们肯定会心存疑虑。干脆把真实情况告诉他们,反而好些。对孩子们最有好处的事是改变成人的性意识。”

开放的性教育

     开放的性教育正在各地普及。在琦玉县富士见市立诹访小学六年级二组,谷森正之老师(49岁)正使用好玩的逻辑性人偶讲解着“男子身体的发育”。他用幻灯片给学生们看“生命之源的精子”是从什么地方产生的。

    老师问:“精子存多了会怎么样?”“会同小便一起排出来吗?”女孩子说,“我想精子存多了会排出到外边来。”“是的,它只能排出来,那就叫做射精。”讲到“精通”的意义时,老师说:“这对男子来讲,表明他具有了将生命之源送入女子体内的能力,将精子送入女子体内叫做性交。”

   日本的家长和其他社会人士怎样看待这样开放的性教育呢?《朝日新闻》也刊登了不少文章,大多是持赞成的态度。松薄真知子是京都市一位32岁的家庭主妇,她在题目为《性交,应从小时候起告之》的文章中写道:

     关于在小学二年级就讲解性交这件事是非常有意义的。一位妇产科大夫曾对我说:“到二年级之后,孩子想到性时会觉得别扭。从三年级前后起,存在于社会中的各种性表现会从各种各样的地方进入孩子的头脑,使孩子对性产生一种别扭的印象。所以说在那之前,由对性有正面理解且被孩子信赖的成人给孩子讲解性是极其重要的。男孩子中,有人三年级就出现‘精通’,比过去早多了。”

    我的儿子现在小学二年级。从他两岁左右问我小鸟交尾的事起,我就一点点地用孩子能理解的方式,把有关性的基本常识告诉给他。考虑到这一过程的完整性,性交也告诉他,避孕套也给他看。儿子听完后,把心怦怦直跳的我撇在一边,脸上显出一副什么都明白了的表情,说:“过去真是不知道啊!”我以自己能用纯净之心,毫不别扭地亲口对孩子讲解性而感到喜悦。在这过程中,我丈夫一直在边上陪着。

    与教育栏中“对小学二年级学生尚不需要讲解性交”这样的意见正相反,我认为二年级学习正是时候。

然而我也有一种担心,那就是孩子们并不是在相同的家庭中成长的,而且孩子当中总有不入正道的。最近来我家玩的一个男孩,总想找茬寻事,我就和他玩拳击游戏。看着这个孩子,我想,他得不到忙碌的父母的关心,正郁郁寡欢吧。像这样心神不定的孩子实在是很多的。

     对这样的孩子讲性交,即使告诉他“这是应该珍重保护的东西”、“爱是怎样的一件事”,也不能保证孩子之间有实际地试一下的想法。我是担心这种事的。因此最好是在孩子小的时候由父母讲。此外,让孩子生活在快乐之中是最重要的事情。

 

   可以预料,这样大胆的性教育是许多中国父母难以接受的。他们怀疑性教育会不会诱惑孩子去尝试性行为呢?关于这一担心,专家们的研究早已经给予了科学的回答。

   据2000年3月22日《文汇报》发表文章认为《科学的青春期教育更有利于青少年成长》。该文报道说:

   上海社科院青少年研究所的跟踪研究选择在上海、北京、广州、武汉4大城市进行,调查结果显示:科学、开放化的青春期教育更有利于青少年一代的成长。

    统计数据显示,现代青少年对性方面问题的关注程度大幅度上升,就女生而言,“想和异性交往”的峰值由10年前的14-16岁下降为12-14岁,但其交往的目的已从单纯意义上的“谈朋友”转变为更具有社会化意义的交往需要:10年前,22%的女生表示和男生接触是因为他们有力量、能提供帮助,如今这一比例却下降为13%,更多的女生表示接触是为了学习社交技巧(占20%)、获得新知识(占12%)。在对待男女关系问题态度更为理性化的前提下,29%的女生坦言有亲密的异性朋友,19%的人表示有过与男生的单独约会,分别上升了14%和9%。

      青少年性成熟提前与获得青春期知识的途径多样化有密切关系。10年前,74%的人靠报刊杂志和医药类书籍了解青春期知识,现在这条途径的获知者下降为43%,有29%的人主要从学校课程中掌握青春期知识,还有3%的途径是电脑软件、碟片等,后两项的比例10年前都是零。

    对文字上的相关描写有性冲动和想模仿的比例分别从34%、26%下降为25%和20%;同时,有性梦幻体验的比例也从28%下降为11%。这表明传媒开放后,青少年的性成熟虽然提前,但性冲动却趋于平缓。与此相对应,青少年敢于表露特别喜欢的异性的比例从25%上升为40%,认为性“光明磊落、人皆有之、纯洁快乐”的比例上升为75%。

      综上所述,青少年性健康教育是刻不容缓的。问题是,性健康教育的内容是什么?应当怎样进行?我建议在中国推行科学的、系统的、开放的性教育。

一、性健康教育是内容丰富而严密的体系,至少包括性知识(包括性别知识)、性心理、性道德、性法律、性美学等内容。换句话说,性教育绝非只是知识性的,更不仅仅是技术性的,而首先是一种现代的人生理念教育,一种现代的价值观教育,一种高尚的情感教育。

二、性健康教育是一个终身教育过程。作为循序渐进的设计,我建议在小学二、三年级,开性教育课,讲解性的知识;到小学高年级或初中,讲性心理与性道德;到高中和大学,讲性美学,讲爱情与婚姻等等。

三、性健康教育是神圣的,科学的,也是浪漫的。在中学和大学,可在优美的环境里,朗诵赞美爱情的诗歌、散文,讲述古今中外的爱情故事,讨论什么是真正的爱情。同时,为满足青少年与异性接触的合理需求,可经常组织一些舞会、体育比赛、野营等活动,以缓解其焦燥的情感状态。

   人类应当恪守这样的信念:

   爱情是伟大的!美好的!珍贵的!

   爱是人生不竭的动力!

    没有爱就没有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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