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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千万次——与小林同学共读《The Kite Runner》

(2007-12-21 05:47:59)
分类: 彩虹读书

为你,千万次
——与小林同学共读《The Kite Runner》


 

为你,千万次——与小林同学共读《The <wbr>Kite <wbr>Runner》

 

早上开会前,我又把《The Kite Runner》的最后一部分读了一遍。

 

The park shimmered with snow so fresh, so dazzling white, it burned my eyes. It sprinkled soundlessly from the branches of white-clad trees. I smelled turnip qurina now. Dried mulberries. Sour oranges. Sawdust and walnuts. The muffled quiet, snow-quiet, was deafening. Then far away, across the stillness, a voice calling us home, the voice of a man who dragged his right leg.

 

我的窗外也正漫天飞雪。带着对浆果桔子木屑核桃混合气味的幻想,我一路跑去开会,向往着,自己也有个风筝可追。

 

****

 

最开始知道《The Kite Runner》时,只知道是本阿富汗人写的英文书,而且据说是第一本阿富汗人写的英文书。我去网上查了一下,中文翻译成“追风筝的人”或“追逐风筝的孩子”。

 

我和小林同学这段时间总是在来来回回的信件中提到这本书。我信誓旦旦、一拖再拖地承诺要写出一篇读后感。

 

其实,我个人认为,fiction(虚构的书)的读书笔记比non fiction要难写。而这本《追风筝的人》就更难了,因为在这本书中,那个名叫阿米尔的阿富汗男孩的前半生里,承担了太多沉重的主题——罪性,谎言,背叛,赎罪,信仰,饶恕,国家,民族,沉沦,希望......

 

今天,我只是试图把自己的一些琐碎念头记录下来。避开书中具体的细节,只让点滴感受留下一道痕迹,也算是对Yaling姐和暗香的“读书月”倡议(好像是上个月了吧,俺流汗~~~)的支持。

 

****


过去,阿富汗这个国家对我而言只是一个干旱贫瘠的战乱之地。我也没遇见过什么阿富汗人,以至于一说“阿富汗人”,我脑子里冒出的就是一群我们公司从印度招来的软件工程师。

 

昨晚还在和力哥哥说,这个世界,有的国家可以长治久安几百年,有的国家却苦难深重战火连绵——没有人知道,那里的人民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宁静地生活在自己的家园,而不必为了求生而飘零在异乡的土地上。

 

圣诞来临之际往往是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候。家庭、工作、教会...各种事情需要处理和应对。但是,每天到了晚上,坐在床上,靠在力哥哥身边,在灯下读几段书,虽然比不了那些可以昏天黑地不管不顾一路阅读下去的人来得奢侈,但我已经非常知足感恩了。在灯下,我知道,楼下的种种已经收拾妥当,豪豪也躺在他的小床上打起了甜蜜的小呼噜,灯光之外的黑夜里,雪无声地落在原野和山林——它收走了尘世的嘈杂,只留给我一份从文字里而生的感怀。

 

能够活着去回忆,并且能够每日清晨守着心爱的人看天光一点点开启......这些,在这本《追风筝的人》里,都成为了一种我们这些安稳过日子的人不曾珍惜过的奢侈。

 

****


我的好朋友在看了这本书后曾兴奋地对我说:“阿富汗人和你们中国人一样,把DAD叫BABA!”

 

书中主人公阿米尔的父亲(Baba)的形象塑造得异常成功。这个高大慷慨耿直的父亲告诉儿子:

 

“... there is only one sin, only one. And that is theft. Every other sin is a variation of theft…When you kill a man, you steal a life. You steal his wife’s right to a husband, rob his children of a father. When you tell a lie, you steal someone’s right to the truth. When you cheat, you steal the right to fairness.”

(世上只有一种罪。这个罪就是偷盗。其他各种罪都不过是“偷窃”的衍生而已。当你杀了一个人,你偷窃了他的生命,你偷窃了他妻子拥有丈夫的权利,你偷窃了他的孩子的父亲。当你说一个谎言的时候,你偷窃了他人知道真相的权利。当你欺骗的时候,你偷走了通往公平的权利。)

 

看看阿米尔的父亲还说了什么:

 

“There is no act more wretched than stealing, Amir. A man who takes what’s not his to take, be it a life or a loaf of naan…I spit on such a man. And if I ever cross paths with him, God help him. ”

(没有什么是比偷窃更可耻的行为了,阿米尔。一个人如果拿了不属于他的东西,无论是一个生命还是一块饼,我唾弃他。如果哪天我和这样的人狭路相逢,愿上帝保守他。)

 

这就是阿米尔的父亲一生奉行的宗旨,虽然他也曾跌倒在了自己的信念之下。

 

书中有这么一句:A man who has no conscience, no goodness, does not suffer.

(一个没有良知,没有仁慈的人,是不会痛苦的。)

 

神放在我们每个人心中的这个“律”从人类出生的起初就已经存在,它在律法之外,但是比律法还要严格,还要直指人心,还要无处不在。它是每个人衡量自己行为的一把尺子,不论是阿米尔,还是他的Baba,良心都不能不在它的丈量之下挣扎颤栗。

 

读到后来,我忽然意识到,阿米尔的父亲用自己的一生告诉了我们一个事实——如果每一个人都言行一致心口如一,“忏悔”或许就不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了。而良心,往往正是在赎罪的过程中,获取了它所需的力量。

 

而真正的赎罪是从罪恶感中走向良善。

“And that, I believe, is what true redemption is, Amir jan, when guilt leads to good.”


****

 

阿米尔的童年夥伴同时也是他们家仆人的儿子,哈山,是这本书里最让我心痛的角色,特别是哈山童年的形象,虽然他的形象被刻划得太完美了一点儿。但是,因为所有关于哈山的描写都出现在阿米尔的忏悔中,所以哈山的格外美好是合情合理的——一个被内疚困扰了一辈子的人,很可能会把被自己所亏欠的对方的好处在记忆中无限放大,以弥补自己内心的愧疚从而达到某种平衡。

 

相对于童年阿米尔阴暗的内心和怯懦的性格,瘸腿仆人阿里的儿子哈山是那么的纯净、忠诚、舍己、勇敢。

 

有个晚上我看着看着忍不住突然冲力哥哥大喊一声:“这个阿米尔真是欠抽啊!”

但是,哈山不这么想,他对阿米尔说:“为你,千万次都可以。”

 

当很多很多年后,哈山可怜的儿子Sohrab问从加州回到阿富汗的阿米尔:“Will you take me to that red bridge? The one with the fog?”(你会带我去看那个红色的大桥吗?那个有云雾缭绕的桥。)时,我的眼睛湿了。

 

当这本书的最后,阿米尔要为Sohrab去追风筝时,他说:“For you,a thousand times over.” (为你,千万次都可以。)

 

多少的往事,多少的爱恨离愁都已过去,但是,为你,千万次都可以。

 

虽然知道这是个小说,虽然知道为虚构的人哭很无谓,但看到这里,我还是流泪了。


****

 

这本阿富汗人写的英文书词句浅显,但是词句的后面却有一种独特的力量厚度。

 

I throw my makeshift jai-namaz, my prayer rug, on the floor and I get on my knees, lower my forehead to the ground, my tears soaking through the sheet. I bow to the west. Then I remember I haven’t prayed for over fifteen years. I have long forgotten the words. ......I see now that Baba was wrong, there is God, there always had been. I see Him here, in the eyes of people in this corridor of desperation. This is the real house of God, this is where those who have lost God will find Him, not the white masjid with its bright diamond lights and towering minarets. There is a God, there has to be, and now I will pray, I will pray that He forgive that I have neglected Him al of these years, forgive that I have betrayed, lied, and sinned with impunity only to turn to Him now in my hour of need, I pray that He is as merciful, benevolent, and gracious as His book says He is. I bow to the west and kiss the ground and promise that I will do zakat, I will do namaz, I will fast during Ramadan and when Ramadan has passed I will go on fasting, I will commit to memory every last word of His holy book, and I will set on a pilgrimage to that sweltering city in the desert and how before the Ka’bah too. I will do all of this and I will think of Him every day from this day on if He only grants me this one wish: My hands are stained with Hassan’s blood; I pray God doesn’t let them get stained with the blood of his boy too.

 

读到阿米尔在医院里祈祷的这一段,我再一次确认了宗教与信仰的不同。

 

看着中东纷飞的战火和没完没了的杀戮,看到书中宗教派别之间的敌视和歧视,我感到了一种强大而坚定的宗教力量——一个与信仰无关的力量,这个力量使得人与人,族与族,义愤填膺地相互残杀,使得地球上的那个角落遍地悲歌。这绝对不是信仰,不是神放在人心中温良而深切的忏悔,更不是来自于神的平安和慈爱。

 

虽然我是一名基督徒,阿米尔是位穆斯林,但是,在他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祷告中,我看到了一种超自然力量的强大存在,以及不同属性的人类共存的信仰——这是一种敬畏,虽然这个敬畏不一定会给实际生活带来什么美好的答案,但是敬畏就是对神主权的承认,它比一个答案更加重要。

 

有位哲学家说过:我畏惧那些不畏惧上帝的人。

 

这本书里还有这么一句:Kabul we lived in in those days was a strange world, one in which some things mattered more than the truth.(喀布尔,这个我们居住的城市,是个奇怪的地方,在这里,很多事都比真理重要。)

 

多么的熟悉,多么的似曾相识。

 

****

 

就像其他何苦难深重的民族一样,阿富汗的人民有着非比寻常的柔韧和深邃的思考。

 

《追风筝的人》这本书于我的价值就是——在所有的苦痛之后,承受了或正在承受着这些苦难的人物并没有现成的答案交给我们。而一个人的生命里重要的并不是预先知道答案,而是在看不到答案的时候,依然会因着信心而有走下去的力量和盼望。

 

书中说:“There are a lot of children in Afghanistan, but little childhood. ”(阿富汗有很多的儿童,却有很少的童年。)

 

作为一个母亲,看到这句我很痛苦。

 

阿富汗的孩子是没有童年的。太多的磨难掠夺了他们的童心和对任何承诺的信赖。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他们,不论是孩子还是成人,或许都会比我们更加珍惜一些简单的快乐——因此,他们其实更像孩子。

 

曾经,阿富汗对我来说几乎是不存在的。但是,从现在开始,我想我会常常想到那个地方,想到那些孩子——他们还会不会在蓝天下追风筝......

 

 

Dreamcatc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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