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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卖力的生长吧,离参天还有很远呢(写在报纸60岁)(2009-11-05 13:13:09)

    今天,我们报纸60华诞,早晨八九点,阳光洒满我们的办公室,走廊里大叶子绿色植物们颔首微笑。
    我们的编辑,我们的记者,我们的美编,我们的校对,我们的广告工作者,我们的发行工作者,我们的后勤管理者,在此刻,心中充溢着信心、勇气以及对读者的感恩。
    此刻,山西的万水千山,空旷嘹亮;山西的城市乡村,生机勃勃。
    而我们,在日出日落间,在春夏秋冬间,在东奔西走间,亲眼见证了新中国成立以来这个省走过的60年。我们看着这里的人民踌躇满志,我们看着这里的人民建设家园,我们看着这里的人民柳暗花明,我们看着这里的人民觥筹交错,我们看着这里的人民好事多磨,我们看着这里的人民奔走相告。
    多少次,对山西的热爱一次次激扬在我们的胸腔;多少次,对读者的热爱一次次让我们寝食难安;多少次,忧愁,欢欣,感动,愤怒,宽恕,欣慰,一次次交织在我们心中,让我们更加坚定了对这份崇高事业的使命感,让我们更加坚信,只要与读者在一起,这份报纸将永远流传。
    今天,站在60年后的起点上,对山西青年报来说,是一次立足新时代的再出发,是继承一代又一代优秀报人的优质传统之后,再次啸聚义师,厉兵秣马。
    60年后的今天,数字化新媒体辈出,对我们来说,后可见追兵,前可见劲朋,而我们要做的是,从技术上顺应潮流,站在互联网这个年轻巨人的肩膀上;从内容上,力求找到我们这个时代的根本诉求,找到我们社会迫切需要而极度稀缺的精神资源,从而拿出来与亲爱的读者共享。
    此时,我们深刻地认识到,对于当今中国社会,缺乏的是有效的精神和文化重建,而不是新闻扒粪式的破坏,我们需要以理性之光穿透混沌之雾,要以智慧、慈爱、勇敢之心,做弘扬正见、培育青年、福利社会、净化人心的事业。要为这个社会种下善念,开启善门,而不是传播恶念和随意地打开潘多拉盒子。
    60年来,我们尝遍了酸甜苦辣,有过生猛莽撞的少年时代,有过意气风发的青年时代,有过家业羞涩的而立之年,有过上有老下有小的不惑之感,同时也有过家道中落的知天命,乃至阅尽春秋之后抵达耳顺之年。
    耳顺就要有个耳顺的样子,我们绝不急功近利地追求虚假繁荣,不假装镇定自若而六神无主,我们要诚意正心,慎思明辨,闻过则喜,我们已经清楚自己的能,更深刻地知道了自己的不能,所以,不勉为其难,不妄自菲薄,所谓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心有其所,放下自我,而后使坚硬的真理温柔起来,让得理者宽恕,让失礼者明德,让我们的报纸每天全心全意服务读者,成就读者,帮读者心安,让读者幸福。
    作为新中国率先创办的青年类报纸之一,60年来,山西青年报承载着太多的光荣与理想,承载着太多报人的青春与汗水,承载着数不清读者的厚爱与宽容,也承载了太多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关怀与教导,更承载着一代又一代共青团干部和青年朋友的支持和帮助。因此,感恩一直在心,始终念念不忘,责任一直在肩,时时不敢推卸。也因此,我们的编辑记者、美编校对,以及广告、发行工作者和后勤工作者,常感时不我待,未有丝毫懈怠。
    今天的人们,需要什么样的精神和文化,今天的中国,需要什么样的新闻纸,今天的山西,需要什么样的山西青年报,是我们一直在追问和省思的问题,在会上,在散步时,在爬山时,在网聊时,以及在睡梦中,这样的追问时刻在发生,振奋有时,沉重亦有时。
    壁立千仞,内有刚岩;人立世间,内有精神;报立善言,内有大德。我们要反求诸己而后求人,己先立而后立人,己未达则不言达人。上帝说,我们要走窄门;佛说,先断旁门左道;穆罕默德说,如果你有两块面包,你要用其中的一块去换一朵水仙花。惟有一门深入,心无旁骛,学习养正,深深的扎根于大地,我们的报纸才能枝繁叶茂,才能更好地服务读者朋友们。
    行百里者半九十,从这一意义讲,虽然这份报纸已经度过60华诞,但对我们来说,才刚刚开始:
    继续卖力地生长吧
   离参天还有很远呢
   继续飞快地发芽吧
   要遮天蔽日还要许久呢

 

                                                                 写于10月27日

 

 

                        时代因你烛照未来(写在记者节)

 

    也许你在路上,也许你倒头大睡,也许天还没亮,也许冷风扑面,此刻,没有人会注意到这是你的节日。全世界,没有多少人知道,11月8日,还是一个节日。
你曾在无数人热闹的节日里孤独的奔波过,你曾为无数人的福祉呐喊,你走在无数人的中间,兑现着一个人的承诺。这样的承诺从未成为豪言壮语,从未当作楷模标榜,当你一次次穿行在道德的荆棘中,吃力的拔足,欢快的蹦跳,从未想过要躲在懦弱的羽翼下就此停息。
此时,北方的鲜花已经凋零,大好河山落叶成堆,可是你的内心芳华依旧,温暖融融。因为你看到人间的疾苦,你亲手抹掉了那些苦难的脸庞上的两行浊泪。因为你的读者给你的手机上发来了一个笑脸,你亲手为一个想象力贫瘠的孩子点燃了理想。你平静的神色难掩你激荡的内心,这个风雨如晦的时代,这个艳阳高照的时代,这个背负着历史的灾难和荣光的时代,无时不刻的让你忽然悲忽然喜,忽然纵声高歌,忽然默不作声。
在这个国家诞生59年的时候,在改革开放步入而立之年的年份里,忽然大雪如盖,忽然地崩山裂,忽然火车相撞,忽然金融海啸,忽然奶粉成毒。在历史的灾难里,你的身影东奔西跑,你的眼泪顿作飞雨,可是你的手指在键盘的方寸间流淌出的坚强音符,注定将成为很多年后这个国家弥足珍贵的丹青伟志。也在这个年份,奥运如期而至,神舟安翔太空,执政党为这个国家人数最多的群体释放出政策的福音,在这样的国家梦想里,你激越的嗓音里迸发出时代的喜悦。你的目光灼华,身如彩凤,经由你,全世界投往北京的目光更加友善,这个国家的民众更加相互体恤,你成为此岸与彼岸的心桥,此时与彼时的路径。时代因你烛照未来,梦想因你照进现实。
人间的现实,从来都不一帆风顺,从来都是好事多磨,从来都遍布道德的荆棘和真情的陷阱,但也从来都有花好月圆,从来不乏皆大欢喜,从来都有你这样的人士披荆斩棘在无路的地上踏出路来。你是清醒的现实派,你是坚实的行动者,你举起普利策一样的望远镜,审察着大海里的浅滩暗礁,以及荆棘丛里的崎岖小路。
也有的时候,你的个别伙伴会倒在道德的荆棘里,深陷利益的泥淖,放弃掉理想的愿景。这是他的不幸,也是你的不幸。你们当中,只要有一个人没能坚守住道德,就会让公众感到更大的不安。
海德格尔说,没有信仰的时代就是世界之夜。你们要不断提醒大家,抬起头就可见那繁星满天,你们也要相互提醒,信仰之光不能稍有熄灭。
当信仰升起,黑夜被照亮,此刻,祝愿幸福的潮水在你的体内涨起。但愿你,明白自己辛劳的价值,但愿你读懂自己辛苦的初衷,但愿你领悟恩慈以及相互拥抱的取暖方式,祝愿你拥有尊重所有人的情怀和雪中送炭的品质。
这是你的第九个节日,没有人会为你举杯欢庆,但请听那千门万户里飘出的欢笑,看他们觥筹交错,看他们儿女孝顺,看他们被救济和被搀扶,看他们化干戈为玉帛,此时,你应该欣慰,他们幸福的表情里泛着你流淌的汗水。
你默默的前行,你坦然的承担,为这个时代,为这个国家的人民,也为你自己的承诺。

 

 

 

                                 给中产朋友的一封信

 

中产朋友们:

你们好。当我称呼“中产”时,这个概念依然在我脑内模糊不清。我的理解是,属不属中产阶层,既取决于你占有的相对恒产(有绝对恒产吗?),同时又与你的自我体认相关。
这是转型期中国的一个特殊情况,许多人不能自信而恰当地给自己所处的社会阶层定位,是因为,财富和价值之间往往不能匹配——财富积累的渠道和方式殊异,一些人未必心安理得。
中产内部身份的分野,暗合着一个正在经历阶层调整期的中国,同时不可避免的呈现出一种现状,那就是作为一个阶层,中产不能发出基本一致的声音,自然也算不上一个高度认同的利益体。如此松散型的结构中,你们有时候彼此相轻,在一些权利攸关的问题面前,不能达成默契,甚至不能谅解对方。

中产朋友们,你们中间,有道德高蹈者,有道德亲善者,但也不乏道德瓦解者。如果说中国社会的前景很大程度上寄托在你们身上的话,至少在目前,还仅是乌托邦的假设。因为,你们表达混乱的表象下,是基本价值观的紊乱。
固然,我们反对众口一词的社会,反对满足于只做传声筒的媒介,但是,某个理想阶层需要的多样性是基于同样的信仰种子发芽成长出来的枝枝蔓蔓,而不是不同的种子结出来的花花草草。请不要误解,这里所说的信仰,是基于一人的基本德性在与他人共同生存和生活的环境里长期试探和协商所产生的共同的价值契约,这样的信仰是可以超越不同民族和不同宗教的。
中产朋友们显然还不具有这样的价值契约。因为,你们的出现是中国市场化改革的伴生物,显然不够长,还需要磨合。一个人只有置于某一阶层中,才能找到自己的社会身份,而如果他寄生的这个阶层是混乱的,他的生活也将是缺失安全感的。由于没有文化和价值共同体,你们所属的阶层在当下的中国其实是不安的,极易容易产生焦虑感。
值得欣慰的是,这两年,一些中产者在私利和公共事务中的积极表态,已经让同类感觉到,一种叫做基本价值观的种子由深埋地下慢慢发芽后探出地面。他们追求自由的言说,企图在阳光下自由生长;他们把一己的安身立命和对社会的服务置于职业化和专业化的基础之上,而不再空有抱负纸上谈兵鲁莽奉献;他们不吝爱心,敢于承担,不再计较爱心要不要回报和责任要不要分担;更值得欣慰的是,他们已告别了愤青时代,变得沉潜而理性,不再动不动给别人的窗户乱扔石子。
他们初步为社会描摹出一幅中产人士的成熟画像。
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中产阶层给公众的形象,往往是,为了自己的个体利益而单挑一个利益集团,比如为了停车位与开发商斗智斗勇,或为了一个死理而不惜成本的提起近乎炒作式的诉讼,好像,中产所谓的自由向往仅是私权的斗士式(有匹夫之勇之嫌)向往,而忽略了他们为了构建基本价值体而做得公益努力。
经常记得作家茨威格笔下的晚年托尔斯泰,当一群革命青年兴致勃勃地劝他为革命者表明态度时,这个被称为“俄罗斯良心”的人没有那么去做,他已经不再相信任何暴力革命的正义性。对于在暴力革命文化熏陶下成长起来的第一代中产,如何在面对他人和公共事件中,消除掉暴力斗争一闪念,是这代中产心灵中难以克服的暗疾。真的不愿再看到,你们中间有人突然斯文扫地,或者歇斯底里。即使这几年,社会阶层上下两端都被照顾,而中产在压力加重的情况下,也希望你们葆有这个阶层的基本价值和应有的涵养,也希望你们继续能做法制和公平竞争规则的维护者,由此向更多的人传达你们的基本价值。中产理应是社会进步的推动者而不是革命者,是社会风尚的引领者而不是破坏者。
在构建价值共同体努力的同时,我们也不应该因此人为地夸大中产与其他阶层的差别,那样既有失理性,也不负责任。中产的基本价值里,应该有一个阶层间顺畅流动的秩序确立。帮助更多的人成为中产,也尊重从中产上升或下滑到另一阶层的人士,是中产基层基本价值的应有之义。从这一意义上来说,中产与社会以及同类之间,应该是非暴力多合作的关系。
与上一代人相较,你们既传承了上代人悲天悯人的情怀,又不苟同他们烂施仗义或强迫式给予的做法;你们崇尚平等,即使施与对方,也平等待之,求索对方,亦坦然受之;你们懂得感恩,但讨厌被恩情绑架,因此独立精神的秉持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你们不急于解释,深知真相和目标需要穿越复杂的世情和程序才能被公众所感知……
中产的基本价值被寄予厚望的叙事,发生在人们对历史噩梦总结的语境中。中国社会几千年,阶层更替,施以暴力手段轮番登场,造成了很深的社会内伤。显然,眼下的中产,以自己复杂的出身资源和仍需进一步制度确认的既得利益以及应得的社会红利,加上特权阶层在上游压制了他们正常的流动,这一切使得他们想担当起稳定社会秩序的中坚的责任,还显得有点一厢情愿。
但是,随着暴力革命文化在中国基本价值体系里日益被解构,必然有一个阶层成为新的推动社会进程的非刚性力量。这个力量必将作为多个阶层的润滑剂,以其普适而良性的基本价值为平台,推动各个阶层的角色转化。
如果说一定有这么一个先进阶层的话,那无疑是你们——中国中产。
中产的心灵,能不能代表社会的良知,能不能心智成熟而富有理性,能不能内心强大而充满柔情,将是不远的未来中国能否温和而可持续发展的精神资源。
祝福已经成为中产的人士,稳健而温润;也祝福那些将要成为中产的人士,不要着急,慢慢UP,细细享受。   (此文发在中国新闻周刊400期特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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