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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动的家

(2006-05-25 18:24:37)
标签:

西藏

旅行

纳木错

分类: 旅途

流动的家

卡车是牧民迁移的交通工具


纳木错的行程就要结束了,程墨建议去看看他草原上的一位朋友,是他两年前来纳木错时认识的。

到牧民家做客,这正也是我的所愿。

可是,我们怎么才能找到这位朋友的家呢?这里的帐篷可都是一个样的,况且已经过去了两年,他是否还留在纳木错草原呢?

我问程墨:“你那位朋友的家有什么明显标志吗?”

他说:“有的,他家在出草原的一个路口边上,门口停着一辆东风牌大卡车。”

我们要求司机带我们去找,司机笑了。他说肯定找不到,牧民的家都是不固定地方的。

我们说,试试看吧,反正也顺路。

顺着出草原的路,吉普车载着我们寻找那个路口。很快我们就发现,程墨说的明显标志根本就不明显。我们所看到的牧民的家不仅帐篷一样,而且几乎每家门口都停有一辆大卡车。

我们也相信是不可能找着的了,就跟司机说,算了,随便到那家都行。我们就想看看牧民的家是什么样子的。

于是,车在一个帐篷前停了下来。听到吉普车的声音,几个小孩和三个妇女从帐篷里出来。女人们不解地看着我们,小孩们则好奇地围着吉普车转。

司机用藏语跟她们讲,我们是远方来的游客,想到她们家看看。

她们相互看了看对方,然后同时冲我们点点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这表明她们欢迎我们这几位不速之客的到访。

这个让我们充满好奇的家,中间摆着一个火炉,一个小女孩正用干羊粪生火,烟冒得老高,很呛人,我们一踏进门就咳了起来。四周放着一些卡垫、被褥及衣物,卡垫既是睡觉的铺盖也是坐的垫子。

帐篷的质地很好,是用牦牛毛编织成的。天下雨时帐篷布就膨胀开来,变得细密从而具有防水作用;天热太阳好时,帐篷布就会变得松散,可以透光透气。

女主人们很热情,请我们吃奶酪干。奶酪干非常硬,我啃了一小块,在嘴里艰难地嚼动,剩下的一大块放在口袋里。看着我们吃奶酪干的样子,她们“咯咯咯”地笑。

流动的家

我们给孩子们送上糖果和水果,孩子们宝贝似的闻了又闻,舍不得吃。我剥了一颗糖,送到其中一个小女孩的嘴里,她小心地嚼着,脸上浮起笑容。

帐篷的角落睡着这家刚出生一个月的婴儿,他被一张很破旧的毯子裹着,里面穿的是一件领子很低很薄的旧衣衫,胸口以上的部位裸露着,皮肤被冻得通红通红的。

通过司机的翻译,我们知道这里面住着三个女人和六个孩子。女人们是三姐妹,丈夫都到远处放牧去了。如果男人们走得更远些,不得不搬迁时,门口的大卡车便是他们的交通工具。

在茫茫草原里,大卡车对于牧民很重要,不但是搬家时的运输工具,而且也是赶集时的交通工具。

由于藏北地势高寒、人烟稀少、交通不便,自古以来牧民们的生活基本处在封闭状态的自给自足,即便是集市也是物物交换的传统形式。除了春夏之际去北部盐湖驮盐,秋季去南部农区的集市进行农牧盐粮交换外,迁徙便是牧民们的重要活动了。

牧区里也有学校,孩子们也有上过学的,但是他们流动的生活给老师授课带来很大困难,老师往往跟不上流动的牧民。牧民的家随着季节的变化而流动,逐水草而居,祖祖辈辈都是如此。

孩子们的课总也接不上,今年读一年级的课本,明年还是读一年级的课本。虽然现在全国各地都在普及九年义务教育,但是牧民的孩子却无条件实现。

在我们眼里,一个人目不识丁,是很可怕的事。可他们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他们有自成体系的精神世界——那就是对自然的崇拜。

只要神山、圣湖存在,他们就不用害怕。自然永存,生根于大地,足以给人以稳定感、宁静感、安全感和信赖感。

对自然的崇拜,使牧民们有着独特的人生观和生死观。他们自视为大自然的一分子,与所有生命平等相处,毫无优越感。而个体是不重要的。牧民没有记住自己生日和年龄的习惯,也不提及已故亲人的名字。天葬是牧民普遍的丧葬方式,也有少数地区用野葬的。

他们并不向往外面的世界,他们离不开草原。茫茫的草原才是根。从婴儿、孩童、少年、青年、中年、老年直至死亡。周而复始,世世代代在严酷的生存环境中,协调着人与自然的关系,平衡着自我的内心世界,过着从容不迫的生活,心境永远平和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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