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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

(2006-04-30 23:55:28)
标签:

西藏

旅行

拉萨

分类: 旅途
八月十五

离中秋节越来越近了。
早在一个月前,上海就已经是满街的“金秋”商品大促销了,各路商家借着中秋节的名誉推出名堂多多的促销项目。
不仅是上海,内地的城市差不多都一样,在中秋节到来之前就早早地热闹起来了,走在街上你会被迎面而来节日气氛包围。
拉萨则不同,中秋节的气氛是来得慢去得快,当然热闹的程度也有限。
在八廓街周围及藏族人集居的街区,根本看不到任何与中秋节有关的迹象。
不过,沿着北京中路到康昂东路的拉萨市百货大楼一带,感觉便有些不一样了。这一带的中秋气氛还是很浓的,不管是大商场还是小商店,都摆着各式各样的月饼和五颜六色的水果篮。只是品种不及内地城市的多,价格也不及内地城市的贵。
八月十五是汉历的算法,西藏人是不过中秋节的。虽然西藏的节日繁多,几乎月月都有节庆活动,但藏历中并没有“中秋”这个节日。
旅途的电话里,还问妈妈八月十五是阳历的几月几日,可转眼间,中秋节就真的到来了。
一早起来,刚想去刷牙洗脸,手机就响了,一按接听就是“中秋快乐”的祝福,电话是上海的朋友打来的。
接下来这一天,不断有来自各地朋友的中秋问候电话。
我原本是无所谓过不过节的,尤其是在西藏这个只有少数人过中秋节的地方。可是朋友及家人的电话问候不断地在提醒我,这是一个重要的日子,惹得本来并不爱吃月饼的我竟也思念起月饼来。
往年的中秋节都在家里过,月饼多多,一点都不稀罕,要吃也要横挑竖挑才能找到合胃口的。
终于忍不住拉上胡浩到街上去找月饼,知道拉萨的月饼不会有我想吃的品种,就放宽了尺度,心想只要是上海或广东做的月饼就行。
已近傍晚了,卖月饼的通通把月饼从商店柜台摆到了街边。我们坐着人力三轮车,每看到一家卖月饼的商铺就下来问:“有没有上海或广东的月饼。”
回答要么就说已经卖完了,要么就说没有。
一家一家问下来,知道是没有希望找到的了,就宽慰自己:这里可是拉萨,谁会跑那么老远进货呢?于是降低了标准,只要能吃就行,别太挑剔了。
我跟车夫说,我们不找了,就在前面那一家买了算了。跳下车,问卖月饼的女孩哪一种月饼好吃。女孩的推荐让我喜出望外,她拿起里面最大的一盒,对我说:“广东出的,味道很不错的。”听口音,她是四川人。
也顾不上多看,就问多少钱一盒?
女孩说:“你现在买很合算的,原价是160元,120元给你吧。”
“都这么晚了,还卖这么贵啊?”我还想她再便宜一点。
“不贵的,里面有十个月饼呢。”女孩不慌不忙地看着我说。
我打开一看,果然是,当即付了120元,提了月饼上车。
车夫是很憨厚的藏族人,原本说好给他5块钱车费的,可他陪我们折腾了半天,却也没有要我们加钱。
车到吉日旅馆门口,付了车费,我打开月饼盒,用餐巾纸包了一个月饼递给他:“今天是中秋节,我们请你吃月饼。”
他看着我,坳黑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接住月饼,那种表情好似受了我的恩赐般,反倒让我惭愧起来。
在旅馆门口买了一堆水果,节日的感觉就更浓了。 提着月饼和水果回房间,把中秋节的气息洒向整个楼道,通知在房间的中外朋友们,吃了晚饭一起赏月吃月饼。
想着中秋节的晚餐不能像平时那么随便,得吃点好的。放下东西,便匆匆上街找吃饭的地方。
我对胡浩说:“今晚一定要吃鱼,到西藏以后就没吃过鱼。”
在西藏想吃鱼多少有点难度,因为西藏人是不吃鱼肉的,鱼在藏传佛教里是神圣之物。河里的鱼是水葬的一种工具,它们负责吃那些水葬的尸体。因此你万万不能到藏人开的餐厅找鱼吃。
于是就找了一家四川餐馆,先是问有没有鱼吃,得到肯定后,我们问:“都有什么鱼啊?”
回答是:“有鲈鱼、桂鱼、鲤鱼和鲫鱼。”
“那我们就要一条鲫鱼吧。”因为我知道在这几种鱼中当属鲫鱼最便宜。也没问多少钱一斤。
服务生说:“鲫鱼比较小,两个人吃一条不够的,来两条怎么样?”
胡浩很大方,说:“两条就两条吧。”
服务生很殷勤地绕到我边上问:“是红烧还是清蒸。”
“清蒸吧。”我说。
上菜倒是比较快,只是那两条清蒸鲫鱼让人看了不忍下筷,又瘦又小,你可以想象它们活着的时候是何等的营养不良。
吃完了一结帐,更是让我大吃一惊,两条瘦小的清蒸鲫鱼竟然要60块钱。
可已经吃了,钱是一定要付的。原本的好心情,被鲫鱼搅乱了。
看我情绪不对,胡浩轻轻地拉着我的手说:“大过节的,可不能坏了心情噢。”
看看胡浩那张温柔的笑脸,再想想下午寻找月饼的那份固执,也就释怀了。
走在回旅馆的路上,我担心今晚会下雨,见不到月亮。因为我们到拉萨这么多天来,基本上是天天夜雨。
我低头暗暗祈求天公作美,今晚可不能下雨了。
突然,胡浩说:“快看。”
我一抬头便呆住了。在我们的前方,一轮如太阳般大的月亮冉冉露出天际。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巨大、如此光芒的月亮,周围的天空被她的光亮染得发白。
对着那轮圆月,我禁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拉萨的月圆,长留在我的梦中了。
在旅馆门口,碰到住在二楼的小李几个人,这几位从广东来的朋友,把广东人过中秋的习俗都带到吉日旅馆了。
他们每人提一个用白萝卜做成的灯笼,上了楼,把灯笼挂在楼道凉衣服的绳子上,一串的灯笼闪着白里透黄的光亮,煞是好看。
这种灯笼我小时候也玩过。萝卜一定是要白色的,形状一定要好看,用小刀在萝卜的中间挖一个方形或圆形的洞,洞壁要修得均匀,而且要薄,因为这样透出来的光才好看,但一定不能挖穿了。洞的大小根据萝卜的大小而定,一般来说,能放得下一截蜡烛就行。然后用一根小钢丝穿过萝卜的上部,绕成一个圈,用作提手,再点上蜡烛放进挖好的洞里,一个漂亮的萝卜灯笼便诞生了。
因为那一串萝卜灯笼的出现,吉日旅馆的八月十五便显示出“正宗”的味道。
我们把房间里的椅子都搬到阳台上,摆上月饼、水果及酥油茶(也算是汉藏结合吧),开始了“吉日”八月十五的重头戏——赏月。
天空晴朗,风清云淡,月光如泻。让人油然想起“但愿人长久,千里共禅娟”的佳句。
几位“老外”朋友对月亮并不感兴趣,他们感兴趣的是那些圆头圆脑的月饼。大家都嚷着要吃月饼。
于是,就把九个月饼分而食之。
我掰开了一块,发现不对劲,包装盒子上面明明写着“纯莲蓉双蛋黄月饼”,可实际上月饼里面既没有莲蓉,也没见蛋黄,只是一些杂七杂八的馅,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咬了一口嚼了嚼,又硬又涩,这那里是吃月饼,简直就是吃沙子嘛。原来我们花了120元买了一盒假冒伪劣月饼。我怎么可以请人家吃这么难吃的月饼呢?我是一口都咽不下去的。
我说这月饼不好吃,别吃了。
也不知道他们是跟我客气,还是真的觉得并不太难吃,竟然说,还行。
我想,那几位从没有吃过月饼的外国朋友,肯定认为中国的月饼就是这个味儿。看着他们嚼得那么认真,我心里难受极了。
我想跟他们解释,其实中国的月饼是很好吃的,月饼的做工也很考究,不管是配料或烘烤方法都有严格程序的。可是,我又怎么解释为什么他们吃到的月饼却是这个味儿的呢?
我确实很难把“假冒伪劣”这四个字向他们解释清楚,即使是能解释明白,这中秋节的气氛肯定是被破坏了,我只好什么都不说。
午夜12点,高原的月亮更大、更圆、更亮。
费了半天劲,没吃上好月饼,我耿耿于怀。打电话回家,让姐姐寄两盒正宗的广东月饼到拉萨给我。三天后,收到姐姐快递来的“正宗双蛋黄莲蓉月饼”。这么好的月饼请人吃,可以扬眉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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