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七日。科幻大讲堂中国人民大学站。由飞氘主讲《韩松与鬼魅中国》。飞氘面带神秘而善良的微笑,其实是假借我的一些作品,饱含深情地讲述他对这个国家的思考,详解世界第三经济大国(从前的东亚病夫)的过去、现在和未来。这才知道,飞氘果然是一位从深度上和广度上都超越了我们的中国国情的“强观察者”。我难得地听到如此博大的思想和精准的描述,不禁怔住了,从几个月的梦游症中稍微复苏过来,进入了一场新的梦境。我记下了飞氘的一些关键词,叠加在一起,就是一个酷呆了的当代鬼魅中国——
“花园中国”;社会主义新人,浩劫,市场经济,鬼魅复苏……鬼魅中国对西方的反噬……百年前中国人在昏睡中走向死亡,百年后中国人在昏睡中走向强盛……“万花筒结构”(听到这儿,我觉得这同样是对中国现实的很好喻示);可疑的叙事者(听到这儿,我不禁觉得我们每个人都是这样的,我们写的每篇文章都是这样的);“软弱的具有强烈羞耻感的男性主人公”(每个中国人都是这样的);现实中国的吊诡与实相世界之虚幻及宇宙莫测的交融;“动态的、生长的巨怪”,扔进去就会长出新东西,长出什么来不知道(天天在恐怖之中?);不该说、不可说、也说不清的;怪谬!时空错置与历史反转,无法解释的神秘,暴力的直观展示;外星人般的游戏;“新的普世价值”,分裂,要分裂才能生活!东方妖魔——东方式专制与无私奉献及集体主义,在西方土壤里与人性魔障和生命原始活力混杂;国家包办与“石佛主义”;男女身份混杂;低等腔肠动物……
总之,根据飞氘的看法,不知道这个很酷的怪物将要怎么演变……讲座中放了一个动漫:西方小孩每天晚上睡觉都做同一个噩梦,梦到张艺谋导演的奥运会开幕式集体表演,吓醒了,哇哇大哭,问妈妈“中国人来了怎么办”?而这个鬼魅竟然出现在了人民大学里面,当然是四十二工作组的功劳。四十二就是宇宙的意思。这天,人民大学里面,灯红酒绿。我不禁记起一九八九年三月我来人大时,一切已经很鬼魅了,到处是标语……成美老师说:我们在北京嘛,知道事情早些、多些。快出事了!二零零九年十一月七日,接下来又要出什么事呢?最近我天天看陈琳的消息,看得入迷了。
在这种情况下,如何按照飞氘的要求,去做一个国际主义者、爱国主义者和宇宙主义者,的确是要让人跳楼的。别的就更不用说了。真是绝望。
老左:同学们聚会很开心,上班族很郁闷,他们没有科幻。我学宗教学,是因为初中时,看了《缺陷》,决定去探索世界的真相。我们提出“全民科幻”,一时实现不了,但,I
HAVE A DREAM!(掌声)
吴岩:好作家应是思想家,好作家还应是文体家……鬼魅中国与佛教,拧在一起成为独特的东西……还有小范围的错位,中国美国的错位,佛与人的错位,男与女的错位,奇怪的感觉……全民科幻比全民脑残好得多!(掌声)
夏笳不断地发出动人的、号叫般的声音……兔子、陈楸帆露出了成熟男人的微笑……
同学们提了些问题,大多却与鬼魅中国无关。就好像鬼怪还仅仅是在远远地打量大家,暂时对校园里的小东西还不感兴趣。同学们的问题包括:(起点上的)低层次的YY小说,对幻想文学的发展有何影响?科幻中偏奇幻的增多,硬的更少了,诸位能否改进下?怎么看卫斯理?科幻设定是更远好,还是现实些好?宇宙观察者的观察者,为什么主角却是整天做无厘头的事情(飞氘回答找回老婆和去死都不是无厘头的事情,但也许过程是无厘头的)?文学与科幻如何融合?为什么从身边找元素?村上春树的《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是不是科幻?等等,让世界保持了科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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