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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之后,就会很美》第一章 试读

(2015-05-23 13:1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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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天亮之后,就会很美》第一章 <wbr>试读 

纵使前路诸多荆棘和黑暗,不要怕,勇敢往前走,天亮之后,就会很美。


楔子

有些炎热的初夏。

江大的校园还沉浸在暖融阳光的喧嚣之中。

远处的操场上,许多学生在打网球,背景是蓝色顶的电影院,红色砖瓦的音乐礼堂,巍峨肃穆的新建图书馆,整个校园总有看不完的青春和明媚。

从宿舍的窗户向下看去,有一大排绿色的香樟树,直立在水泥路的两边,延伸至学校门口。

大飘窗上,各种植物被种植在奇形怪状的玻璃器皿内,此刻我正给它们分批浇水。

米亚坐在我的床边翻着一本过期的体育杂志,百无聊赖地哼歌。

突然,宋星和推门进来,大呼小叫地喊着:“他来了。”

“谁?”米亚转过头,瞪了宋星和一眼,“女生宿舍你怎么进来的?”

“我的情敌来了,我还管那么多干吗啊!”宋星和那张迷倒许多女生的俊脸难得有了一丝焦虑。

“你是说裴子宇,来江大了?”米亚丢下杂志探出头,“他不是在巴黎吗?”

“鬼知道啊!神经病。”

“你是怕他来了,你的校草头衔不保了吧?”米亚揶揄完宋星和,然后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郑欢……”米亚喊我。

我手里的喷水壶停顿了一下,像是记忆里生锈的齿轮突然上了发条一般,开始缓缓滚动。

那个曾经装载着我生命和灵魂的少年。

那个曾经让我不顾一切勇往直前的少年。

那个曾经让我获得了盛大爱情的少年。

他来了。

“刘姿函和他一起来的。”宋星和淡淡地说。

“这么多年了,他们感情还这么好。”米亚笑笑。

我转过身,迎着午后最热的阳光,抬起笔,想在玻璃上画些什么。

可是我脑海里出现的只有一张冷傲华美的脸孔。

他穿一袭白衣,款款而来,面容寡淡,不紧不慢地盛放在我的青春之中,泯灭了周遭所有光华。

他冰冷的声音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音符。

三年前,在宋家的大宅里,他用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对宋星和说……

选择郑欢,只是为了报复你。否则,我会选择那么平凡的女生在我身边吗?”

他口中那个平凡的女生,就是我,郑欢。

那些我自以为是的幸福,那些装在记忆里的快乐,到头来,不过是一只喝空了的汽水瓶,当你满怀期待,却发现已经被人无情地抛在马路上,狠狠地践踏成一只扁而破碎的废弃品。

曾经为他披荆斩棘,满身风雨,而如今,却只剩下独步沙洲,铜墙铁骨。

 

 

第一章 如果没有遇见你

1

十四岁的那个初春,我开始注意到一个叫裴子宇的男生。

谁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注意上他的,连我的好友米亚都不知道我这件事的细枝末节。

这个遇见来得有些突然,像是上天的指引,像是神的召唤,按现在的解释来说,大概就是少女的脑残。

说说我遇见他的那一天。

那是老郑给我报的一个周末旅游团,为了庆祝我十四岁的生日,老郑想不到要送什么生

日礼物给我,干脆让我跟着旅行社出去旅游。

我本来兴致勃勃的,但是上车之后,望着一车的叔叔阿姨的“中老年”旅行团,我真的

有点欲哭无泪,最初幻想的一群青春洋溢的小伙伴吃吃喝喝的愉快旅途就这么幻灭了。

所以到达古镇之后,叔叔阿姨们都在愉快地拍照买特产,只有我百无聊赖地在长廊里晃悠。

江南的古镇,古旧河塘,青碧河水,一线蓝天,小街林立的青瓦廊桥,逶迤没有尽头的

青石板路,蜿蜿蜒蜒地袅娜而去。                                                                                     

的确是不错的景致。

突然我看到大批的游客聚集在同一个地方,几乎快要造成交通堵塞,于是对各种热闹现象极其八卦的我,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地奔过去一探究竟。

在烟雨蒙蒙的江南柳树下,我第一次看到了裴子宇。

身着白色的衬衫,站立在河塘旁边,拿着画笔在白色的纸张上勾勒风景。

眼眸清澈,细碎的短发搭在他的额上,白皙俊朗的脸颊裸露在空气里,微微抿着的唇仿

佛带着勾人的笑,可眸中始终泛着淡然散漫的目光。

诗情画意的古镇,嘈杂的人群,鼎沸的人声,都不能影响他的情绪,仿佛这个喧闹的世

界与他无关。

我第一次知道,这世界有一种人,真的可以长得好看得不像凡人。

过了一阵,他似乎发现了大家都在看他,刚刚还上扬着的嘴角就放了下来,轻轻抬眼扫

了一下众人,那轻轻的一点掠过,我看到了他目光里的寂寞。

似深深的寒潭,冷到骨子里。

我一眼就看到了他手里的画。

简单的一张素描,看得出他费尽了心思,下笔利落,勾勒有层次,一幅画,栩栩如生,

惟妙惟肖。

这对于长期喜欢画画的我来说,充满了吸引力。

他似乎不喜欢那么多人围观他,便收起了画笔,沿着长廊离开。

我鬼使神差一般跟着他走过了两条街、三座桥,最后在烟雨长廊的休憩长椅旁,他停下来,轻轻转过头,定着目光问我:“你为什么跟着我?”

他的整个人像是一朵纯白色的花,开在静默的初夏里,浸润在晕开的烟色之中,像不真切的存在。

看你帅,想和你认识一下!帅哥我们交个朋友怎么样?画得不错能借我看一下吗?许多回答在我脑海中掠过,每一种都感觉非常肤浅,根本无法开口。

他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我面前,琥珀色的眼眸直直地望住我:“好像很难回答。”

“你的画很好看。”我终于鼓起勇气说了个听上去比较高大上的理由。

“是吗?”他淡淡地看我,眼中是冰冷的。

作为一个从小受过良好品德教育的小孩,我露出了一张非常刚正不阿无视帅哥的脸:“你放心,我对你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说完这句话,气氛顿时有点尴尬。

特别是他也愣了一下,好像被我的花痴台词给吓到了,看都没看我,微微转过身,离去了。

同行的阿姨买完芡实糕走到我身侧,拍了拍我的肩膀:“怎么?小姑娘情窦初开了?”

我发誓,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情窦初开。

 

2

那个晚上我住在靠着河塘的客栈里,大家看我是小孩子,给我让了一间临河的房间,推开门直抵河塘,一排排乌篷船停在水中。

平时一沾枕头就睡得像猪一样的我,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怎么也睡不着,在床上滚到三四点,最后做了一个伪文青的行为——看日出。

那时候天真的我并不知道其实三四点太阳是不会出来的。

我裹着针织外套在青石板路上走着,周围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带着浓重的大雾,道路都看不清楚,只有两三盏灯笼在夜里发光。

当我一个人冷得瑟瑟发抖还坚持走在青石板路上的时候,觉得自己简直文艺哭了,恨不得立刻把这事记下来回去说给米亚听,好让她羡慕死我。

可惜我还没得瑟两分钟,脚下突然一滑,我一个没站稳,噗通一声就掉到河塘里去了。

河塘的水平时看着挺清澈,掉下去的时候我才明白很多事情是不能看表面的,又臭又难闻的水快把我呛死了。

还好我在来之前在米亚家学了两天狗刨式游泳的本领,这时候我很努力地去回想米亚教我的狗刨式,几乎用尽我所有的智商。但是现实真是太残酷了,我怎么刨都还停在原地。

当时我望着茫茫大雾的天,感觉自己要完蛋了,我一边努力地刨着,一边想到老郑后半生没有女儿给他送终,不禁悲从中来。

在我挣扎得觉得自己快要死的时候,有个人游到了我身边,把我紧紧地拽到他的怀里,拖起来往岸边游去。

对于差点刨成电子狗的我来说,这个人就像是我的再生父母!

他的怀抱温暖,身上有淡淡的草药味道,苦涩却不难闻。

“重得要命。”上了岸之后,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句。

我有气无力地睁开眼,想看看这个救我又嫌弃我胖的少侠到底是谁,在厚重的雾气中,我又看到了白天见到的那位少年,他的目光淡漠,冰冷似寒潭。

“你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就没命了?”少年的脸色还是非常难看,伸出手胡乱给我擦去脸上的水。

他的动作如此粗暴,就连脸色都阴郁得吓人,我看着他,哇一声就哭了。

“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死掉了,呜呜……”我放声大哭,他本来还责备的脸看上去更黑了。

“还有脸哭……”他斜我一眼,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的样子。

我干脆趴在他的肩膀上大哭,才不管他高兴不高兴,眼泪鼻涕擦了他一身。

他也没有推开我,只是脊背僵直,让我肆无忌惮地发疯。

等我哭得差不多的时候,我才不好意思地把脑袋收回来说:“对不起,把你衣服弄脏了。”

“知道说对不起说明还有药救。”他白了我一眼,“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半盏时光。”我站起来,听到自己肚子发出咕噜的声音,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饿了?”

“嗯。”晚上吃得少,没想到这时候饿了。

他的眼中依然没有一丝笑意,只是抿着好看的唇沉思了一会儿道:“走,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还算是有点人性。

他带我去了一间小小的包子店,凌晨四点,整个古镇都还在沉睡之中,只有包子店还亮着灯,老板只拉开了三格的门板,隐约透出一丝光亮。

裴子宇轻轻拍拍门,老板看到是他,露出了亲切的笑容:“今天来这么早?”很显然他是这里的是熟客。

然后老板转头看到我:“还带着个小丫头。挺可爱的嘛。”

“来碗豆腐脑和一笼蟹粉小笼。”裴子宇撇撇嘴,指着门口凉亭的桌子说,“去那坐着等饭吃。”

“哦。”对待“救命恩人”,我只能乖乖顺从。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包子就端上了桌,一笼六只,冒着香气,我抓起一只在陈醋里沾了一下,迫不及待地咬开一个口子,浓厚的汤汁烫到了我的舌头。

“好烫……”我可怜兮兮地看着裴子宇,以为他会给我关怀地拍拍我,结果他只是斜了我一眼说,“又没人和你抢,活该。”

装可怜没有用,我只好老老实实地把汤包吹凉了慢慢吃。

裴子宇在旁边静静地喝一杯水,拿过老板递给他的干毛巾帮我擦头发。

这时候我才感觉他看我的目光寒冷中带着一点点的暖。

我有些不好意思吃独食,拿出一颗小笼包递给他:“你吃吗?”

“我不吃。”

“天快亮了。”早点店的老板说了一声。

我才发现天微微亮了,太阳从东边一点点升起,就像咸蛋黄的颜色,一下子就把世界照亮了。

“真美。”我说。

裴子宇站了起来,朝着太阳的方向站立,他白色的衬衫印在巨大的日出下,像是一道孤独的背影。

我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喜欢上清晨的,初露微光的世界,天空像刚刚睡醒的孩童,一切都那样崭新和有希望。

“好了,吃饱了我送你回去。”裴子宇转过身,看着我说道。

我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走在他的身旁,闻着他身上散发出来淡淡的草药味道,早上的雾气还未全部褪去,青石板路上也透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有着久远年代历史的古镇在清晨的雾气中带着一种远离喧嚣的祥和宁静。

去客栈的路本来很长,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一下子就到了。

“再见。”裴子宇在客栈门口和我道别。

“再……见……”我第一次对一个陌生人有了一种不舍。

他转过身,直到走远我才发现刚刚只顾着感伤居然忘了问他的名字。

回程的时间定在下午,我收拾好行李,到裴子宇昨天画画的地方,希望可以等到他,可是我在那附近等了很久还是没有看见他。

眼看着导游召集我们回去,我只好随着大流上了巴士,当车子快要发动的时候,我看到裴子宇拿着东西从远处匆匆赶来。

我开心地从前车门跑下去。

他递给我一张卷起来的画:“送给你。”

我没有想到他居然会送画给我。

“谢……”

“上车吧。再见。”他没有让我把话说完,转头就走了。

真是一个冷酷到不行的人。

回到车上,我趴在车窗里看着他慢慢消失在我眼前,最终变成白色的一个小点。

古镇的风光依旧,古香古色的青瓦石楼倒映在河塘的柔波中。

我打开手里的那幅画,是我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他在画的那幅,用碳素笔画的古镇剪影。

画上用小楷题了一句诗词:浦上花香追屐去,寺前塔影送船来。

落款人:裴子宇。

我手里捏着他给我的画,仿佛看到天亮后的日出,他站在柳树下的背影,分外孤独和动人。

 

3

裴子宇的出现,让我第一次对画画有了不一样的情愫。

在我没遇到裴子宇的十四年,我都和老郑平静地居住在景安的白石巷里。

那是一个贫民窟似的小区,一排排矮旧的平房充斥着视野,夹杂着公共的澡堂和厕所,不远处便是火车站。

每天我都会听到火车的鸣笛声和老郑剪开布匹的声音。

老郑是我的爸爸,他有一间小小的裁缝店,因为腿不太好,走路的时候有些一瘸一拐。

我两岁的时候妈妈因受不了辛苦离开了这里,从此留下我和老郑相依为命。

因为裁缝店的生意不好,老郑还开了个早点店贴补家用。都说不做裁缝的早点店老板不是好司机,老郑在别人的眼中算是个没什么出息的三无人员,但是老郑在我心里,是全世界最棒的爸爸。

他总是把最好的一切都给我,虽然家里穷,可是他从来不会让我受一点点委屈。

我们买不起商场里昂贵的衣服,他就自己设计了衣服给我穿,我喜欢的东西他就是再没钱也要凑钱买来给我,包括这次出去旅游,只是我有一天收到隔壁二胖去海南带回来的椰子糖羡慕地说了句,能出去旅游可真好。老郑就给我张罗了这次生日旅游。

我想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父亲可以做到像老郑这样那么纵容我。

只是老郑非常不喜欢我学画画,他说艺术这种东西只会消磨人的意志,吞噬人的纯真,让人变得浮躁虚荣,他只希望我做个脚踏实地的小孩。

在我心里,老郑不让我学画画的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穷,艺术是需要用钱堆出来的,它不是一件衣服几块糖吃到了就结束了,它是一个需要长期供养还很有可能完全没有回报的东西。

没有钱而只有梦的艺术家多数是潦倒而悲惨的。

虽然我还小,并不代表我不懂。

早期老郑的店铺生意还可以,后来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来做衣服的人就渐渐变少了,但是因为老郑人好,很多人都为了帮衬老郑,偶尔过来修个拉链改个裤脚什么的。虽然过得不算好,但也能勉强度日。

那时候我的人生没有任何目标,插科打诨,得过且过,只要能混上温饱,学习不拖班里后腿,那日子就算无比美好。

硬要说有什么乐趣,大概就是收集空瓶子,将它们一个一个数好,看到它满满地堆在小厨房的角落里,有说不出的满足感。

老郑会把这些瓶子定期拿出去卖掉,换来的钱给我买一两本画册和一小袋麦芽糖。

我吃着麦芽糖翻着画册,晃着脚坐在高凳子上。

四方形的榆木桌子,平平整整的放着五颜六色的布料,旁边的旧饼干盒里,全是零碎的针线、纽扣、粉笔。

老郑拿出剪刀,一剪刀下去,嘶嘶的裂帛声,像是对某些回忆的拉扯。

我曾经注意过老郑做衣服时候的眼睛,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伤痕,似乎很疼很疼。

灯光有些暗黄,打在老郑和一堆散乱的布匹上,打在老郑娴熟操作的指尖上。

似乎最好的时光不过如此。

上了学之后,同学们都穿着当季时髦的衣服,我还在穿老郑给我做的衣服,料子的颜色和款式会比较老气,让我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这个年龄段的学生。

4

如果没有遇到裴子宇,我的人生或许就会这样一直平静下去。

可是我遇到了他,那个细雨江南,好看得如同梦幻一般的冷漠少年。

回到学校我在辗转的询问中得知这个少年的一些情况。

裴子宇自幼拜在油画名师慕朝华的门下学习画画,从小拿奖不断,与妙笔丹青宋星和一起被誉为全市最具绘画天才的两位学生。

可是裴子宇从两年前开始就不常来学校,听说身体不太好。但裴家是景安大户,叔叔伯伯均是景安有些背景的高官,所以他在学校就有了许多的优待。

但让裴子宇声名鹊起的并不是他神秘的背景,而是他异常漂亮的容貌。

听闻但凡见过他的人,都对他惊人的样貌难以忘怀。很多外校的女生为了见他一面,终日痴痴等在实验中学的门口,久久不肯离去。

他一般只有在期中期末考试的时候才出现在学校里,其余的时间,都待在画室和医院。

学校里的八卦轶事总是数不胜数,以前我一直低头走路,只生活在自己的小世界,几乎没有了解过别人的风月。

但是我遇到他之后,我的世界里仿佛随时都可以听到有关这个人的事情。

我上课无法专心,吃饭味同嚼蜡,在操场上掷铅球还把自己的脚砸肿了。

我觉得我一定是中邪了,抱着红肿的脚坐在草坪上凝望苍天。

我的好友米亚发现了我的异常,一把揪着我的小辫问我:“郑欢,你最近是不是喜欢谁了?”

我被米亚的口无遮拦吓了一跳。

那时候我对裴子宇只有感激,那是一种对救命恩人的仰慕,根本不像米亚说的喜欢那么“严重”。

米亚像个侦探一样分析了一下说:“你最近眼光涣散,注意力不集中,每天都望着高一实验班的方向发呆,你快说,你是不是喜欢那个花花公子宋星和了?”

我刚刚还紧张的心情在米亚说出后半句话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

“拜托,宋星和长什么样我都不知道,喜欢个头!”

“宋星和那可是全校最有名的帅哥!他所在的实验班方向,每天都有多少女生望穿秋水你知道吗!”

虽然米亚把宋星和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但是我对这个人提不起任何兴趣。

我捂着脚假装无语地说:“你别乱猜了,打你的排球玩儿去吧。”

 

5

米亚是我的发小,学校女子排球队的主力。

小时候,米亚的爸爸还在工厂里打工,每天下班很早,总会过来和老郑下象棋。

几个街坊聚在巷子路边,一方小矮凳上放着自制的棋盘,楚河汉界黑炭笔一描绘,就是一片河山。

有时候天都快黑了,他们还不舍得走,米亚就会拿着锅铲冲出来对着她爸喊:“爸!回去吃饭了!”没有一点小女孩该有的矜持和娇羞。

我小时候胆子很小,偏偏住的那一带老鼠又多,老郑做衣服还行,捉老鼠根本使不上力,我吓得有段时间总不敢睡觉,米亚知道后拿着老鼠夹和灭鼠器就直奔我家灭鼠,手势娴熟,动作麻利,让我和老郑佩服得五体投地。

从此老郑就让米亚带着我,上哪儿都好有个人照应。

只是后来米亚爸爸发了财带着米亚搬到市区里去,我变成了孤独的一个人。好在米亚也没有嫌贫爱富丢下我这个儿时伙伴,我们始终就读同一所学校,平时在学校里浑浑噩噩。

打小米亚就能一眼看穿我心事,包括这次。虽然说得跑偏了,但已经算是八卦小能手了。

她判断得没错,我的确是开始注意那个叫裴子宇的少年,可是我不好意思告诉米亚,在米亚误会我暗恋的人是宋星和的时候,我还沉浸在对裴子宇的一面之缘中念念不忘。

那时的我绝对想不到,因为想要站在裴子宇身边,我花了整整五年的时间。

一千八百五十个日日夜夜,若换成汽水瓶,已经可以绕半个景安。

牵挂一个人的苦,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才最明白。

我开始搜寻关于裴子宇的所有资料,他的年龄,所在的班级,小学到中学就读的学校,他的画,他得的奖项,还有那些在学校流传的他与宋星和不和的传闻。

思念会让所有的姑娘都变成FBI(美国联邦调查局)的调查员。

裴子宇这个人太神秘,神秘到几乎都不出现在学校里,除了那一堆多到耀眼的奖项之外,   关于裴子宇的消息似乎都只停留在两年前。

他生了病长期住在家中,只是偶尔才会来学校。

许多人无缘得见他的容貌,导致他每次来学校,都像巨星登场,把教学楼挤得水泄不通。

我站在人群里,连个影子也瞧不见。

而他每次考试的班级都是年级前三十名的人才能步入的考场,我这种成绩中游的学生只能站在门外抓耳挠腮。

我曾经望着第一考场的门问米亚:“怎样才能走到里面?”

米亚摸摸我的脑袋说:“以你的智商,应该得下辈子了。”

连米亚都打击我,我绝望得只能默默躲在角落里写日记。

我把我每天的心事都写在日记上,我不敢提裴子宇的名字,因为这三个字离我太遥远。他不是古镇里那个救我的少年,他是学校里同学们口中的传奇人物,是我想再见一面都异常困难的优等生。

一直安于平淡的我,第一次开始痛恨自己的平凡。

裴子宇这三个字似天上星辰,可望不可即,遥远得如同梦想。

 

6

直到有一天,米亚把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撕下来的海报,一把丢在我的眼前,她说:“郑欢,这个海报简直为你量身打造啊。不管你是想画画呢?还是想泡帅哥,这绝对都是最佳选择。”

我啼笑皆非听着米亚广告语一般的话,随意地瞄了一下简报上的消息:油画大师慕朝华老师生平最后一次招生,学费全免,只想招有资质有条件的学生,条件如下1:十四岁以下热爱画画2:仅限女生。

之前我就将裴子宇的信息都摸了个遍,慕朝华的名字也在其中,她是裴子宇的教画老师,如果能入到她门下,就等于离裴子宇更近一步。

这个消息对于我来说,真是天大的喜讯。

我一把抢过海报:“米亚,你简直太棒了!”

米亚冲我眨眨眼睛:“只要你能入慕老师门下,你就是宋星和的同门师门,见他的机会

可就多了去了。”

米亚一直以为我想见的人是宋星和,处心积虑地帮我想办法,可惜很遗憾的是那时候我都不知道宋星和是圆是扁。

虽然搞错了对象,但是这对我来说,也算是个错有错招的好事情。

不过以慕朝华老师的名气来说报考的学生肯定很多,要想入选,简直就是千军万马

挤独木桥,比高考还难。

我刚刚燃起的一点点星火又熄灭了,垂头丧气地托着腮,米亚高声和我宣布:“我已经

帮你报名了,两个月后的暑假,你去考试就行了。”

“就我那水平你觉得可以吗?”

米亚摇摇头。

“那你还帮我报名!”

“艺术家的审美不是我们这种凡夫俗子能明白的。说不定她就喜欢你这种平凡普通的女生呢!”

每次听米亚安慰我的话,都让我有种被羞辱的感觉。

这真的是我的发小吗?

7

虽然希望渺茫,但是只要有一线希望,总要一试。

思念不仅能让人变成FBI,还能让人变得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

明知道是千军万马必死无疑,还是像打了鸡血一样勇往直前。

为的只是能够靠近他一点点。

我在家里翻箱倒柜,几乎将我从小到大画的所有“作品”都找了出来,企图回顾一下我这么多年来的水平,谁知道不翻倒还好,一翻简直是心灰意冷,我画的那一张张东西和裴子宇给我的素描一比较,就是国产片遇上好莱坞科幻片,完全不在一个水准。

米亚看我如此惆怅,给我提议:“景大有个画室,他们的学生每天都会在那练习画画,你不如去那里偷偷师。”

于是某个周五的下午,提早放学的我,搭上了前往景大的公交车。

这一路的公交车挤得像沙丁罐头,一窝蜂一窝蜂的人流往上挤。傍晚的天空有些灰蒙蒙的,我耳朵里塞着刘若英的歌,也算是在拥挤的人潮里找到了一点心灵的空隙。

有个男生披头散发地上了车,整个车厢里立马弥漫着浓重的酒气,很多人让出了路,生怕他的身体撞到自己。

他一手扶着把手,一手用力地拍拍自己的胸口。

他的脸被长发遮住,根本看不清他的模样。

大家对于一个这样发挥不稳定的酒鬼都是避而远之。那么拥挤的空间,在他的周围神奇般地让出了一条大路。

随着车子的摇晃,他晃到我的眼前,一把抓住了我握着的手环。

我看他那个样子好像很难受,忍不住问道:“你没事吧?”

他摇摇头,用只有我听得见的声音说:“我想吐……”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阵可怕的酸味扑面而来,他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吐在了我的身上。

吐在老郑刚刚给我做的一条新裙子上。

被吐的人是我,我还没叫,周围的人起劲地叫喊。

司机立刻停下车冲我这个方向喊:“这位同学,你快点下车,你看你把车子搞成什么样子了。”

然后我和那个“肇事者”一起被轰下了车。

为什么我作为受害者我也被轰下去了?这个世界还有天理吗?

我望着这一片苍茫的土地,倍感忧伤。

车子所停的位置是一个正在开发的区域,以前这一带是农田,现如今除了推土车和黄沙,什么都没有。

我很想调头就走,可是“肇事者”紧紧地拉着我,他的手像一只铁钳一样牢固。他在路边连吐了好几回,边吐边骂:“小三那群王八蛋,看老子回头怎么弄死你们。”

等他吐得差不多了之后,人也有几分清醒,骂人的气势也变弱了许多。

他这才转过头看到一身臭烘烘的我。

“你感觉不到臭吗?”他有些吃惊地望着我。

“我已经臭得无力吐槽了你看不出来吗?”

“那你干吗还不跑,站在这里等什么啊?”

“我是想走啊,可是我得走得了才行是不是?”我举起一直被他攥着的手,面色铁青地回答。

他这才松开我的手,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啊,真对不起。”

他的长发绕到了耳后,露出了一张漂亮的,线条流畅的脸,一双吊着着凤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笑起来白色的牙齿像贝壳一样有光泽,若不是刚才那一吐,我还是能对他有点好印象的。

“你衣服都脏了,我带你去洗洗。”

“这荒郊野岭的上哪儿洗?”

“跟我来吧。”他胸有成竹。

我将信将疑地跟在他身后,他带我兜兜转转走到了一片小河边,指着清澈的河水得意地说:“我说有办法的吧。”仿佛这一带是他的地盘。

我蹲下来沾了点水往脏的地方冲洗,他递给我一块手帕:“用这个洗得更干净。”

初夏的河水有些暖意,洗了那些弄脏的地方,衣服都湿了三分之一,一大片的水渍将布料的颜色浸得深起来,河水的倒影里,印出我那张平凡普通的脸孔。

人长得这么普通,又不会画画,年龄还这么大,难得有勇气去景大偷师,现在却被困在路上。

这莫不是天意?连老天都在让我放弃?

我没精打采地坐在公交车站,吹着风,顺便等衣服干。

那个男生坐在我旁边,好心地问我:“你要去哪里?一会儿我送你去吧。”

我看着落日,有些灰心地说:“算了,今天来不及了,我下次再去吧。”

“你看起来好失望的样子。”

我闭着嘴,不回答。

“看在你那么仗义的份上,下次我陪你一起去,不管去哪里,都行。”他信誓旦旦地保证。

我摇摇头:“不用了,这可能是天意。”

公交车过来了,这一趟是返回的公交车。我冲他摆摆手说:“我上车了,以后别喝酒,对身体不好。”

“你叫什么名字。”

“郑欢。”

“我叫……”他的声音被车子抛在了远处,被风吹散了。

我坐在回去的公交车上,想起这次的遭遇,真是出师不利。

后来我才发现,暗恋路上多荆棘,沮丧和失望,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8

米亚在周一兴冲冲地跑来问我周五的战果。

因为衣服湿透回家就感冒加发低烧的我,迷迷糊糊地将公交车上的遭遇和她复述了一遍。

米亚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我。

“万一那个酒鬼是个坏人,你可怎么办?”

“你看我长得这么安全,我怕什么我。”

“那倒也是……”

……

晨会课就在我们俩的聊天中度过了。

上午连着两节数学课,因为吃药的原因,我一直打瞌睡,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休息,同学们都去食堂吃饭了。

“郑欢,我给你倒了一杯开水,你喝了就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饭我去帮你打,等

等回来吃好饭再吃药。”

米亚虽然很爱揶揄我,但是关键时候她总能像个大姐姐一样照顾着我。

“米亚,除了老郑,你对我最好了。”我有气无力,也不忘表达自己的感动。

米亚走后,我昏昏沉沉地趴在桌子上睡着,风吹了一室的凉意,仿佛又回到那个江南的河塘边,少年凝望着我,笑语晏晏。

睁开眼的时候,正好对上一双好看的丹凤眼,他正笑嘻嘻地望着我,整齐的头发,干净的校服衬衫,托着腮,坐在我对面。

我仔细地辨认,确定并没有见过这个人。

“郑欢,我们又见面了。”他热络地说。

听到他的声音我才想起来,他是我周五见到的那个“酒鬼”,那天他是长头发,今天却把长发剪短了,难怪一下子我没认出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对于这个周五才刚见面现在却突然出现在我教室的人感到

很吃惊。

“你真不好找,我问了好多人。”

“呃……”我答不上话,觉得眼前的一切诡异极了。

“你生病了吗?”他望着我桌子上的药。

“前两天有点着凉。”

“是我不好,我应该送你回家的。”他眼里充满了愧疚。

“没事没事,不用客气。”我看了看表,同学们吃饭应该快回来了。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有什么事就来找我,我一定帮你。”他爽朗地说。

这对话怎么听着有点诡异,我有点吃不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生是什么来路。

“谁是你的人啊?不要乱说话好吗?”我真是快忍不住了。这男生到底在干什么!

同学已经陆陆续续地走进教室里,我有些慌了,低着声说:“你快走吧,让别人看到误会就不好了。”

“你让我走?你居然让我走?”他突然就发脾气了,好像我踩到他尾巴一样。

“好啊,郑欢,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你居然叫我走?”

“你是谁啊?美国总统吗?”

我看到他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好看的脸颊顿时有种想打人的神色。

他指着我的脸,咬牙切齿地说:“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实验中学,还有人不认识我宋星和。”

景安盛传的妙笔丹青宋星和,和裴子宇并驾齐驱的绘画天才宋星和,拥有强大粉丝团的宋星和。

原来是他。

 

9

宋星和来找我的消息在学校不胫而走。

从来都是女生巴巴地等在宋星和的教室门口,什么时候见过他去找别人。

米亚还神经兮兮地拍着我的肩膀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把宋星和拿下了啊。”

“这根本就是个误会,我压根不认识这个酒鬼。”

米亚才知道宋星和就是那天吐了我一身的“酒鬼”,才发现自己搞了一个巨大的乌龙,我心里所想的男生根本不是宋星和。

可是因为宋星和,那样平凡的我,在学校里着实火了一把,很多高中部的女生跑来看我,想看看是怎样一个女生,能让一直迷恋刘姿函的宋星和转了性子。

宋星和,刘姿函和裴子宇这三个人一直是实验中学高中部的神话故事。

他们三个人自幼在同一个老师门下学习画画,几乎称得上是青梅竹马,宋星和对刘姿函的喜欢是众所周知的事儿,而刘姿函的心却始终不在宋星和的身上。

俊男美女的故事总是让人啧啧称奇,充满了八卦的色彩。

其实宋星和哪里是对我有了兴趣,那些完全都只是一个巧合,何况我那天还深深地激怒了他,让他愤怒地离开了。

从那以后他也没来找过我。

我自己也乐得安心,在家多看两本美术书。

米亚不知道我为什么还要那么努力考慕朝华老师的学生。在她看来我最初的动力来源于宋星和,可是如今宋星和已经不再是我的目标,我那么拼了命的学习,又是为了什么?

米亚这个彪悍的火星女,怎么会知道我的少女心思?

 

10

暑假就在这样的时光中不紧不慢地来临了。

我认真地看了两个月的美术书,在米亚的陪同下去了景大两次,站在窗户外偷偷看里面的人画画,他们的画风都比较成熟,我儿时的那些绘画显得幼稚得多。

我足足有两个月没有看到裴子宇,应该说,除了那次在古镇的邂逅,我根本就再也没见到过他。

我天真地想,或许当我真的投入了慕老师的门下,我就可以再见到他了吧。

比赛的场地就在景大的一个阶梯教室。

那天我才想起来慕朝华老师是景大美术学院的名誉院长,一直在景大居住。

初赛的教室里,密密匝匝的人群,从四岁到十四岁不等。我在里面已经算是年龄最长的了。

那些小女孩儿们个个笑容明媚、貌美如花,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在里面我还看到了实验中学校长的女儿段灵。

段灵是学校出了名的美女加才女,学习拔尖人也漂亮,画画更是拿过许多奖项。她每次站在领奖台上发表言词的时候,总是一副公主的骄傲模样。

没想到即使有这样的资质,还想入慕朝华老师门下,可见做慕朝华老师的学生是一件多么光荣的事情。

她的目光只是淡淡扫了一下所有人,并没有把别人放在眼里的意思。

有个主持的老师在台上说道:“谢谢大家来参加慕朝华老师选学生的比赛。这次比赛有些特殊,希望大家都能加油。下面我公布一下题目……”

题目很简单,大厅里的场景,随便画,历时两个小时。

我望了望这偌大的教室,老郑站在角落里,焦躁地看着窗外,阳光正好从窗外照进来,他的背脊那样直挺挺,瘦弱且坚韧,他本来乌黑的头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几缕银丝。

我想起老郑陪着我这么多年,时间不算很长,却也不短,他竟然已经长出了白发。

我开始落笔,没有背景的一幅画,只有一个背影,和头顶上一轮太阳。

画完之后我看了一眼旁边的人画的,在同龄人里面我画得是顶差顶差的了。

段灵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呲了一声:“画得这么烂也敢来。”

我咬着唇,不回应,只是把手上的画交了上去,但是心情沮丧极了,因为我知道,自己画得真的很不好。

11

初赛结果下午就出来了,有十个女生入围了复赛。

老郑看到我的名字被挂在公布的红榜上面,震惊得说不出话。

“宝贝啊,这么多年,你啥时候考试进过前十啊!”

我蹲在角落里削铅笔,听到这个消息差点削到手指,别说老郑不相信,我自己都觉得不可置信。我打败了一屋子的女生居然入围前十?

这有点像灵异事件。

下午的复赛还是在那间阶梯教室。家长在外面等候,大大的教室里只有十个入围的女生。

我终于看到了大家口中盛传的慕朝华老师。

约莫四十岁左右的样子,身着深灰色的套装,头发绾成一个髻,紫色的围巾搭在脖子上,把一张上了年纪却依然美丽的脸孔展现了出来。

她是国画大师慕天的独生女儿,却在油画界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她年轻时候去过巴黎,见过总统,博物馆里还收藏着她的画。她这短短的小半生,一直颇具传奇。

我没想到跟她一起来的,还有裴子宇和宋星和。

裴子宇还是穿白色的衬衫,长衣长裤,明亮的眸子琥珀色的瞳孔,寡淡而孤独地站在旁边,漂亮的脸上越发白皙,像是没有血色一般。

那是我在离开古镇后第一次见到他。

就像小粉丝遇见大明星,内心很激动,手里的铅笔都有点握不稳。

而宋星和却穿蓝色的开衫,吊着凤眼一直微微地笑,如明媚春光。

他们一个冰冷,一个灿烂。不同的耀眼。

我盯着裴子宇,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沸腾了。

当然大厅里不止我一个人沸腾,是所有的女生都沸腾了。

同时见到学校两大男神,这是多大的福利!

“你们也跟我学了那么多年的画,你们觉得这十幅画,哪一幅最好?”慕朝华老师突然问到旁边的两个人。

“论画来说,这副最烂。”宋星和指着我的画说。

“可是她的取材很好。看得出她很努力。”宋星和撇撇嘴,朝我的方向眨了眨眼睛。

我只是盯着裴子宇。

“子宇,你觉得呢?”慕朝华老师转头看着他。

他只是微微的抬眼,并没有看画,目光淡淡地在我们身上扫了一眼,依然是那副寡淡的样子。

“我觉得她们,都不怎么样。”他缓缓地吐出这几个字,冰冷得很。

“除了你自己,别人都不怎么样吧?”宋星和回他。

“随你们选吧。”他冷冷地丢下这一句,拉开门朝外面走了出去。

看得出他和宋星和的关系不好。

慕朝华老师将我们逐个看了一圈,目光在段灵的身上特意停了一下,我心里一个咯噔,感觉马上要收拾东西走人了。

这时候宋星和附耳在慕朝华老师耳边说了几句,她边听边轻轻地点了点头。

半晌过后她站起来,缓缓走到我们面前,慈祥地看着我们:“郑欢,你以后可要用心学画画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沉浸在裴子宇离开的恍惚之中,突然就听到有人在喊我。

所有不可思议的目光都落在我的身上,我耳边似乎有个声音在呐喊:“是你,是你,郑欢,你赢了!”

“这根本就不公平!我看你们是早就认识的。”段灵气急败坏地冲宋星和喊。

“既然这样还比赛什么呢?直接招她不就行了。”旁边有人附和。

宋星和冲她们一笑,一脸无所谓地说:“我们家的东西,我们愿意给谁就给谁,你又能怎么样?”

真是一个任性又让人无言以对的回答。

所有抗议的声音都停止了。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伸出手在我脑门上敲了敲:“哎,小师妹,以后我就是你师兄了,别再说和我没关系了哦。”

幸福来得太突然,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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