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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步步惊心里面的古诗词

(2011-09-29 12:5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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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步步惊心里面的古诗词


《东门之墠》
东门之墠,茹藘在阪.其室则迩,其人甚远 
东门之栗,有践家室.岂不尔思?子不我即

 
《诗经·邶风·式微》
式微,式微1! 
胡不归? 
微君之故, 
胡为乎中露! 
式微,式微! 
胡不归? 
微君之躬, 
胡为乎泥中! 

《诗经 郑风》
 出其东门,  
 有女如云。  
 虽则如云,  
 匪我思存。  
 缟衣綦巾,  
 聊乐我员。  
 出其闉阇,  
 有女如茶。  
 虽则如茶,  
 匪我思且。  
 缟衣茹芦,  
 聊可与娱。


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第六最好不相对,如此便可不相会。  
第七最好不相误,如此便可不相负。  
第八最好不相许,如此便可不相续。  
第九最好不相依,如此便可不相偎。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决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1.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

   正在偷笑,忽然觉得耳边呼哧呼哧地喘气声,一侧头,就看见十阿哥蹲在我旁边也正在看蚂蚁,我瞪了他一眼,再看旁边还有一双靴子,顺着靴子往上看,正好对上八阿哥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赶忙站起来请安“贝勒爷吉祥,十阿哥吉祥!”十阿哥也从地上站起来,站在我旁边一副惫赖的样子,笑着对八阿哥说:“看着鬼丫头的样子,我还当什么好东西呢!看来我是太看得起她了。”我心想,让你看得起也不见得是荣幸。  

     八阿哥笑问:“读宋词呢?”“我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书,回说“是!”十阿哥插嘴道“在看蚂蚁呢,摆了个读书的样子给人看罢了。”我侧头看着他,也不过十六七的样子,在我面前倒成了大爷。回道“你不知道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吗?我看得是蚂蚁,可又不是蚂蚁。”他又有点愣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向八阿哥。八阿哥却笑着点头道“老十,你可要好好读书了!”又笑问我:“你看佛经?”我忙答道:“只是听姐姐念多了而已。”他笑了笑,转望着湖边,过了一会说:“念的是多!”我琢磨了一下,看他仍然是脸带着笑容,辨不出来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只能淡淡回到“求得只是心平气和。”他没有说话,只是笑看着湖面,旁边的十阿哥等了半天,好象插不上话,有些无趣,过去捡起地上的书问我,这些你都认识,我看着他挑衅的目光很想说,都认识,可事实搁在那里,只好说,“认-识-!是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不过我们正在彼此熟悉中。”他又是一阵爆笑,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十阿哥那副痞子样就有点暴躁,总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经大脑的。八阿哥也笑着问我“那你如何让自己认得它们呢?”我想了想说“自己猜”十阿哥笑叫“这也行?!我们都不用请先生了,自管自己猜就行了。”  
2.鹧鸪天•重过阊门万事非


【重过阊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

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   

原上草,露初晞。旧栖新垄两依依。】

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


一座精巧的亭子座落在小山坡上,三面都是翠竹,另一面连着长廊弯下了山坡。背向长廊,面朝修竹,我一手支着头斜坐在亭中的石凳上,一手拿着一卷宋词。一阙词没有读完,人已经痴了。  

      “重来阊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  

      梧桐半死清霜后,头白鸳鸯失伴飞。  

      原上草,露初晞。旧栖新垅两依依。......”  

     突然,手中的书被夺了走了,一个欢快的声音嚷道“看什么呢?人来了,都不知道?”我唬了一跳,从石凳上跳了起来。见十阿哥正拿着书看着我。他捉弄我成功,正在开心,可见到我眼中含泪,脸带愁苦,又有几分惊怕。本来的欢快表情僵在脸上。他身旁站着的九阿哥,和另一位年约十四五岁的俊朗少年也都有些愕然。我俯下身子请安,顺便整理了一下脸部表情。再抬起头时已是一脸淡然。十阿哥还傻在那里,九阿哥愕然的神色却已褪去,对我说“这是十四爷”,我想着,十四爷啊!一直想见的人物。可现在时候不对,实在高兴不起来。一时大家都无语。我看十阿哥已经缓过劲来了,就问“十阿哥怎么在这里?”他把书卷握在手中说“我们去见八哥,老远看你坐在这里一动不动的,就弯过来,看你干什么呢?”他停了一下,看了看我脸色,问道“是谁给你气受了吗?”我淡然一笑说道“我姐姐可是这府里的侧福晋,你看谁能给我气受?”他用卷着的书拍了拍旁边的石桌子,刚想张口,九阿哥说道“走吧,八哥要等急了!”十阿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把书放在桌上,阴沉着脸从我身旁走过,九阿哥转身随着十阿哥沿长廊而下。十四阿哥却笑嘻嘻地走到桌边瞟了眼桌上的书,冷不丁问了句“多大了?”我疑惑地回到“十四了!”他笑了下说,“我们同年!”然后转身迈步走了。 
3.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康熙看着我笑问道:“你见朕,很紧张?”我觉得再不说话肯定不行,只得应道:“是!”康熙好象觉得颇为好玩,接着问道:“为什么?”我想了想,回说:“初次得见天颜,觉得威严无限,所以紧张。”康熙‘嗯’了一声,又问道:“你觉得我很威严?”我心想,天哪!怎么没完了?心里仔细思量着怎么回答,一个答不好,只怕就要玩完。康熙见我没有立即回答,继续笑着问:“你怕朕?”我心想,只有暴君才希望人人怕他,自古明君都要得是人心服,再不敢迟疑,赶忙说:“不是,皇上一代圣君,若曦怎么会怕呢?只是若曦第一次进宫,觉得天家气象威严,心里有些紧张。”康熙笑着问:“一代圣君?你为什么认为朕是一代圣君?”我心里那个苦呀!为什么?历史早有评断。可又不敢直接照搬什么六岁登基,擒鳌拜,平三番,收台湾,平定葛耳丹之乱……,因为那是康熙晚年自己给自己的品价,我不敢抢他的台词。只好拼命琢磨,脑子飞速转了好几圈,冒出的竟然是高中课本上的《沁园春.雪》,心里也觉得很是贴切,顾不得那么多了,救命要紧,只好朗声说道: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康熙帝听完,点点头,笑说道:“听惯了尧舜禹汤,今日这话倒是新鲜!”我心里大叹,怎么把尧舜禹汤给忘了呢?不过现在看来效果甚好,这个马屁算是拍得还不错!康熙说道:“看来你不是光知道‘拼命’!”又对旁边的太监说:“赏!”我又忙跪倒在地上。领完赏赐,退了下来。坐回位子,发现手心都是汗。抬头看,发觉太子爷和四阿哥正在仔细打量我,又赶忙把头低下。  
4.手指轻轻滑过也被我压在最底层的五封信,默然半晌,终是没有忍住,拿了出来。把信放在桌上,默默盯着它们,其实内容早已熟记,字迹墨色,都深深印在脑海中。在宫里寂寞压抑的漫漫长夜里,脑中诵着它们静静渡过了无数个难眠之夜。  

     我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声对自己说道‘以后再没有了!’,慢慢地深吸了口气,拿过最低下的一封,缓缓打开: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晰。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泗。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址”  

     这是康熙四十三年的大年初一清晨收到的。  

     我静了好一会,又打开了第二封:  

     “东门之墠,茹藘在阪。  

     其室则迩,其人甚远。  

      

     东门之栗,有践家室。  

     岂不尔思?子不我即。”  

     这是康熙四十四年大年初一清晨收到的。  

     第三封: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  

      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缟衣綦巾,聊乐我员。  

      

      出其闉阇,有女如茶。  

      虽则如茶,匪我思且。  

      缟衣茹芦,聊可与娱。”  

     正在心中默念,忽听得几声‘笃笃’的敲门声,一惊忙把信全拢了起来,一面问着‘谁呀?’,一面四处一看,慌忙把信藏到了被子里。  

 

5。 式微,式微!胡不归? 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


   门外一个声音回道:“姑娘,奴才方合!”我心中如打翻了五味瓶,酸喜苦惊混杂在一起,一时竟怔在当地。  

     方合等了一会,看屋子里没有任何动静,又试探地敲了敲门,轻声叫道:“姑娘!”我这才惊醒,忙去打开了门。  

     看着方合忍不住问道:“今年为何这么晚才来?”方合陪笑低声说道:“八爷特意嘱咐了,姑娘昨日夜里守殿,不要太早过来,扰了姑娘休息。”我听后,心中更是百般滋味,只觉得咽不下,吐不出,梗在胸口,人定在当地。方合四处打量了一下,掏出封信,递给我,然后打了千,退走了。  

     我手里捏着信,坐在桌前,半日没动,最后还是慢慢拆开了信封。仍然是上等的百合香熏过的签纸,温柔中含着刚劲的蝇头小楷。  

     “式微,式微!胡不归?  

     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  

      

     式微,式微!胡不归?  

     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  

     只觉心中一痛,宛若刀尖猛地一触心口,不禁捂着胸口,趴倒在桌上,万千思绪,波涛汹涌,激荡在胸,却无处可去,只得一遍又一遍地默问自己:“胡不归?所为何?”,“胡不归?所为何?”……  

6.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我忙把心里的感伤赶走,微笑着说道:“你们不走,我可不理你们了,我还得摘花呢,趁着这几日有空,赶紧摘一些,若不然错过了,就要等明年了。”十阿哥忙笑说道:“这就走!不耽误你功夫了。”  

     十四听完后,却很是一愣,看着我半天没有说话。我和十阿哥疑惑地对视一眼,十阿哥拍了拍他肩膀说道:“十四,想什么呢?”十四这才笑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一首诗词了而已。”十阿哥嘲笑道:“你们这些书袋子,随时随地都怕别人不知道你们读过书。想着什么了?”十四微笑地看着我,慢慢吟道: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静静听完,我微微一笑没有回话,十阿哥却有些发怔,怔怔看了我一会,轻轻叹了口气。我朝他俩俯了俯身子,自转身开始摘花,不再理他们。  

     他们走后,我嘴角的笑渐渐消失,嘴里苦苦的。我的年龄不管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都已经过了适嫁年龄了!一面挑着花,一面问上天,我不要做传奇,我只是个普通的女子,即使曾经受过伤,把心收藏在最深处,可却仍然有着企盼,有一个人他愿意用他的真情拨开那层层花瓣下的花心。可是,可是那值得托付的良人哪里? 
 7.泛彼柏舟,亦泛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隐忧。微我无酒,以敖以游。  
我心匪鉴,不可以茹。亦有兄弟,不可以据。薄言往诉,逢彼之怒。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仪棣棣,不可选也。  
忧心悄悄,愠于群小。觏闵既多,受侮不少。静言思之,寤辟有摽。  
日居月诸,胡迭而微?心之忧矣,如匪浣衣。静言思之,不能奋飞。 



八阿哥笑道:“你琢磨什么呢?不过我倒是想知道,你一向不留心这些事情,怎么会知道年羹尧呢?”我心叹道,我怎么能不知道人生大起大落的这位大将军呢?可是现在倒是的确没有知道他的道理,出身微贱,官阶又低,在紫禁城中他现在还排不上号呢!只得继续借用十三了。笑回道:“听十三提起过他几次,夸他‘为人聪敏,豁达,娴辞令,善墨翰,办事能力亦极强’。”八阿哥微微笑着点点头叹道:“以他的出身,不到10年即升为四川巡抚,固然有老四的襄助,可他自己也的确给老四争了脸面。”说完又笑道:“你阿玛把你弟弟都留在了身边,真是可惜!若不然只要有你几分聪慧心思,再肯用点心,皇阿玛只怕更是看重。也不用我在这里羡慕老四了。”  

     我一听,心中几丝不快,他这是把我比作四阿哥的小老婆年氏了。我一直想暂且遗忘,遗忘他身边其他的女人,可总是在不经意的瞬间又想起。我没有说话,只是安静依偎进他怀里,埋头在他胸前,脑子里却不能抑止地在想,他别的女人也会这样坐在他怀里吗?心中各种念头不绝,嘴里却柔声吟道:“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一面吟着,一面伸手与他五指交错,紧握在一起,念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  
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  
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  
女嬃之婵媛兮,申申其詈予,曰:  
「鲧婞直以亡身兮,终然夭乎羽之野。  
汝何博謇而好修兮,纷独有此姱节?  
薋菉葹以盈室兮,判独离而不服。」  
众不可户说兮,孰云察余之中情?  
世并举而好朋兮,夫何茕独而不予听?  
依前圣以节中兮,喟凭心而历兹。  


离骚(七)  
济沅、湘以南征兮,就重华而敶词:  
启《九辨》与《九歌》兮,夏康娱以自纵。  
不顾难以图后兮,五子用失乎家衖。  
羿淫游以佚畋兮,又好射夫封狐。  
固乱流其鲜终兮,浞又贪夫厥家。  
浇身被服强圉兮,纵欲而不忍。  
日康娱而自忘兮,厥首用夫颠陨。  
夏桀之常违兮,乃遂焉而逢殃。  
后辛之菹醢兮,殷宗用而不长。  
汤、禹俨而祗敬兮,周论道而莫差。  
举贤才而授能兮,循绳墨而不颇。  
皇天无私阿兮,览民德焉错辅。  

离骚(八)  
夫维圣哲以茂行兮,苟得用此下土。  
瞻前而顾后兮,相观民之计极。  
夫孰非义而可用兮? 
孰非善而可服?  
阽余身而危死兮,览余初其犹未悔。  
不量凿而正枘兮,固前修以菹醢。  
曾歔欷余郁邑兮,哀朕时之不当。  
揽茹蕙以掩涕兮,沾余襟之浪浪。  
跪敷衽以陈辞兮,耿吾既得此中正。  
驷玉虬以桀鹥兮,溘埃风余上征。  
朝发轫于苍梧兮,夕余至乎县圃。  
欲少留此灵琐兮,日忽忽其将暮。  


离骚(九)  
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勿迫。  
路曼曼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饮余马于咸池兮,总余辔乎扶桑。  
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遥以相羊。  
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廉使奔属。  
鸾皇为余先戒兮,雷师告余以未具。  
吾令凤鸟飞腾兮,继之以日夜。  
飘风屯其相离兮,帅云霓而来御。  
纷总总其离合兮,斑陆离其上下。  
吾令帝阍开关兮,倚阊阖而望予。  
时暧暧其将罢兮,结幽兰而延伫。  
世溷浊而不分兮,好蔽美而嫉妒。  

离骚(十)  
朝吾将济于白水兮,登阆风而绁马。  
忽反顾以流涕兮,哀高丘之无女。  
溘吾游此春宫兮,折琼枝以继佩。  
及荣华之未落兮,相下女之可诒。  
吾令丰隆乘云兮,求宓妃之所在。  
解佩纕以结言兮,吾令謇修以为理。  
纷总总其离合兮,忽纬繣其难迁。  
夕归次于穷石兮,朝濯发乎洧盘。  
保厥美以骄傲兮,日康娱以淫游。  
虽信美而无礼兮,来违弃而改求。  
览相观于四极兮,周流乎天余乃下。  
望瑶台之偃蹇兮,见有娀之佚女。  
吾令鸩为媒兮,鸩告余以不好。  
雄鸠之鸣逝兮,余犹恶其佻巧。  
心犹豫而狐疑兮,欲自适而不可。  
凤皇既受诒兮,恐高辛之先我。  
欲远集而无所止兮,聊浮游以逍遥。  
及少康之未家兮,留有虞之二姚。  
理弱而媒拙兮,恐导言之不固。  
世溷浊而嫉贤兮,好蔽美而称恶。  
闺中既以邃远兮,哲王又不寤。  
怀朕情而不发兮,余焉能忍而与此终古?  
索琼茅以筳篿兮,命灵氛为余占之。  

离骚(十一)  
曰:  
「两美其必合兮,孰信修而慕之?  
思九州之博大兮,岂惟是其有女?」  
曰:  
「勉远逝而无狐疑兮,孰求美而释女?  
何所独无芳草兮,尔何怀乎故宇?」  
世幽昧以昡曜兮,孰云察余之善恶?  
民好恶其不同兮,惟此党人其独异!  
户服艾以盈要兮,谓幽兰其不可佩。  
览察草木其犹未得兮,岂珵美之能当?  
苏粪壤以充祎兮,谓申椒其不芳。  
欲从灵氛之吉占兮,心犹豫而狐疑。  
巫咸将夕降兮,怀椒糈而要之。  
百神翳其备降兮,九疑缤其并迎。  
皇剡剡其扬灵兮,告余以吉故。  

离骚(十二)  
曰:  
「勉升降以上下兮,求矩矱之所同。  
汤、禹俨而求合兮,挚、咎繇而能调。  
苟中情其好修兮,又何必用夫行媒?  
说操筑于傅岩兮,武丁用而不疑。  
吕望之鼓刀兮,遭周文而得举。 
宁戚之讴歌兮,齐桓闻以该辅。  
及年岁之未晏兮,时亦犹其未央。  
恐鹈鴃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  
何琼佩之偃蹇兮,众薆然而蔽之。  
惟此党人之不谅兮,恐嫉妒而折之。  
时缤纷其变易兮,又何可以淹留?  
兰芷变而不芳兮,荃蕙化而为茅。  

离骚(十三)  
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为此萧艾也?  
岂其有他故兮,莫好修之害也!  
余以兰为可恃兮,羌无实而容长。  
委厥美以从俗兮,苟得列乎众芳。  
椒专佞以慢慆兮,樧又欲充夫佩帏。  
既干进而务入兮,又何芳之能祗?  
固时俗之流从兮,又孰能无变化?  
览椒兰其若兹兮,又况揭车与江离?  
惟兹佩之可贵兮,委厥美而历兹。  
芳菲菲而难亏兮,芬至今犹未沬。  
和调度以自娱兮,聊浮游而求女。  
及余饰之方壮兮,周流观乎上下。  


离骚(十四)  
灵氛既告余以吉占兮,历吉日乎吾将行。  
折琼枝以为羞兮,精琼爢以为粻。  
为余驾飞龙兮,杂瑶象以为车。  
何离心之可同兮?吾将远逝以自疏。  
邅吾道夫昆仑兮,路修远以周流。  
扬云霓之晻蔼兮,鸣玉鸾之啾啾。  
朝发轫于天津兮,夕余至乎西极。  
凤皇翼其承旗兮,高翱翔之翼翼。  
忽吾行此流沙兮,遵赤水而容与。  
麾蛟龙使梁津兮,诏西皇使涉予。  
路修远以多艰兮,腾众车使径待。  
路不周以左转兮,指西海以为期。  

离骚(十五)  
屯余车其千乘兮,齐玉轪而并驰。  
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委蛇。  
抑志而弭节兮,神高驰之邈邈。  
奏《九歌》而舞《韶》兮,聊假日以偷乐。  
陟升皇之赫戏兮,忽临睨夫旧乡。  
仆夫悲余马怀兮,蜷局顾而不行。  
乱曰:  
已矣哉!  
国无人莫我知兮,又何怀乎故都!


(一)
   想了一圈,各人的心思,康熙的心思,越想越乱,越想越无所适从,最后觉得何必如此麻烦?既然想遮风挡雨,索性找那棵最大的树去靠不就行了!反正他也愿意娶。以后的事情再一步步说。  

拿起簪子,瞅了半天,四阿哥这么喜欢木兰,究竟出自什么寄托? “ 朝搴陂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 “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他是象屈原一样认为自己内在芬芳吗?还是觉得自己的抱负和才华不得施展?  

     仔细插好簪子,端详了下,忍不住讥笑起来,以为自己永远不会用的,却不料这么快就插在了头上。  

(二)
   他看我仍只是落泪,无奈地道:“我第一次哄人,却好似越哄越伤心。这样吧!你若不哭了,我就做你求了很多次我却一直没有答应的事情。”我呜咽道:“谁稀罕?”


     他静了会,清了清嗓子,低声唱起曲子,


     “……名余曰正则兮 字余曰灵均 


     纷吾既有此内美兮 又重之以修能


     扈江离与辟芷兮 纫秋兰以为佩


     汨余若将不及兮 恐年岁之不吾与 


     朝搴阰之木兰兮 夕揽洲之宿莽


     日月忽其不淹兮 春与秋其代序 


     惟草木之零落兮 恐美人之迟暮 


     不抚壮而弃秽兮 何不改乎此度 


     乘骐骥以驰骋兮 来吾道夫先路……”


     我收了眼泪,头贴在他下巴上,仔细听着。


     他忽地收声停住,我问:“怎么不唱了?”他道:“我唱的好听吗?”我抿嘴笑而不语。他搡了下我道:“快说实话。”我撑着头,半支着身子,看着他道:“你以后如果憎恶哪个大臣,一时又找不到方法整治他,就把他叫来听你唱歌。”他楞了一下,轻拧了我一把,哈哈笑道:“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我看你听的专注,还以为多年未唱,比以前唱的好了!既不好,你怎么不捂耳朵,反倒听的入神呢?”我缓缓道:“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唯夫党人之偷乐兮,路幽昧以险隘。岂余身之惮殃兮,恐皇舆之败绩。”


     想着他最近刚颁旨废除贱籍。贱籍就是不属士、农、工、商的‘贱民’,世代相传,不得改变。他们不能读书科举,也不能做官。主要有浙江惰民、陕西乐户、北京乐户、广东疍户等。在绍兴的惰民,相传是宋、元罪人后代。他们男的从事捕蛙、卖汤;女的做媒婆、卖珠,兼带卖淫,人皆贱之。陕西乐户是明燕王朱棣起兵推翻其侄建文帝政权后,将坚决拥护建文帝官员的妻女,罚入教坊司,充当官妓,陪酒卖淫,受尽凌辱。安徽的伴当、世仆,其地位比乐户、惰民更为悲惨。如果村里有两姓,此姓全都是彼姓的伴当、世仆,有如奴隶,稍有不合,人人都可捶楚。广东沿海、沿江一代,有疍户,以船为家,捕鱼为业,生活漂泊不定,不得上岸居住。这些人子子孙孙的悲惨命运在胤禛手里得以终结,他下旨除贱籍,开豁为民,将这些曾经的‘贱民’编入正户。沿袭几百年的恶劣传统在他手里画上了句号。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只从皇帝的角度讲,胤禛绝对是一个关心民间疾苦,实心为百姓做事的好皇帝!


     黑暗中,只看到他眼睛定定凝视着我,半晌后他道:“你不是最不耐烦读这些‘兮。乎、之’的吗?怎么竟把拗口难懂的《离骚》背下来了?”我凝视着他,柔声说:“你那么喜欢木兰,送的簪子,坠子都琢磨成木兰,我总会纳闷你为何如此喜欢呀?”他问:“什么时候背下的?”我咬唇笑道:“不告诉你!告诉你,你就该得意了。”
9.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晚上回了屋子,拿了绳子跳绳,却总是被绊住,心思很难集中,不得已只好扔了绳子,进屋躺着发呆,听得有人敲门,忙起身开了院门。小顺子闪了进来,一面请安,一面递给我一封信,我接过后,他匆匆而去。  

     捏着信在院里发了会呆,才进屋,凑在灯下看。“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极其干净漂亮刚硬的字,这是他的字吗?以为十四阿哥的字已是极好,没想到他的字也毫不逊色。  

     一字字细细看过去,不知不觉间,他的字似乎带着他特有的淡定,慢慢感染了我的心情,积聚在心头的焦躁郁闷渐渐消散。嘴角带着丝笑,轻叹口气,铺纸研墨,开始练字。  

     看看他的字,忍不住模仿他的笔迹,一遍遍写着‘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不知不觉间,心思沉浸到白纸黑字间,其余一切俱忘。  

     待感到脖子酸疼,抬头时,夜色已经深沉。忙收了笔墨,匆匆洗漱歇息,不大会,就沉沉睡去。很久难觅的好睡!  
王维的《终南别业》
中岁颇好道,晚家南山陲。兴来每独往,胜事空自知。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 

10.   赤栏桥外柳毵毵,千树桃花一草庵。  
    正是春光三月里,依稀风景似江南。  
    片月衔山出远天,笛声悠扬晚风前。  
     白鸥浩荡春波阔,安稳轻舟浅水边。  




一曲吹毕,十三手握玉笛,起身踱了几步,慢声吟道:  

     赤栏桥外柳毵毵,千树桃花一草庵。  
     正是春光三月里,依稀风景似江南。  
     片月衔山出远天,笛声悠扬晚风前。  
     白鸥浩荡春波阔,安稳轻舟浅水边。  

     我撑着头笑道:“人家‘才高八斗’者也要‘七步成诗’,你这三五步就作了这么多,岂不羞煞曹植。”十三歪着脑袋,懒洋洋地说:“以前写好的,只是一时心中感慨,念了出来而已。”  
11.从爱生忧患,从爱生怖畏;离爱无忧患,何处有怖畏?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就有钩心斗角,浣衣局也不能免俗。不过跟在康熙身边十年,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呢?张千英就是再精滑,毕竟只是在浣衣局里磨练出来的小手段,落在我眼里,也不过是一笑置之。其他人即使有心计,不过希冀着多得些好处。外人的冷嘲热讽,更是全不往心里去。我既然不介意,她们的恶毒也只是打了水漂。


     在别人眼里,我非同寻常的苦,日日操低贱之役,还要应付明里暗里的刀枪。自己却心如古井,波澜不起。我从最狭隘的层面上真正明白了佛经所说的话,“从爱生忧患,从爱生怖畏;离爱无忧患,何处有怖畏?”我既完全不把他们放在心上,他们所作一切于我无任何意义。唯所爱之人,才能伤你!
从爱生忧患,从爱生怖畏;离爱无忧患,何处有怖畏?



   我跳下榻,赤脚紧跑了几步,手刚触及他衣袖,却又犹疑顿住,他的衣袖从我指间滑过,我扶着门框,目送他一步步远去,身子如抽去了骨架般,瘫软在地上。我既然决定要离开,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从此后他不再惦记,心上再无我,无爱则无痛!


     嘴里不停地喃喃念着:“从爱生忧患,从爱生怖畏;离爱无忧患,何处有怖畏?是故莫爱着,爱别离为苦。若无爱与憎,彼即无羁缚。”


     一遍又一遍,唯有如此才能阻止自己追上去,才能让自己不在这巨大的痛楚下立即灰飞烟灭。


     “是故莫爱着,爱别离为苦。若无爱与憎,彼即无羁缚。……”


12.归去来兮辞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既自以心为形役,奚惆怅而独悲!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实迷途其未远,觉今是而昨非。舟遥遥以轻飏,风飘飘而吹衣。】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

乃瞻衡宇,载欣载奔。僮仆欢迎,稚子候门。【三径就荒,松菊犹存。携幼入室,有酒盈樽。引壶觞以自酌,眄庭柯以怡颜。】倚南窗以寄傲,审容膝之易安。园日涉以成趣,门虽设而常关。策扶老以流憩,时矫首而遐观。【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景翳翳以将入,扶孤松而盘垣。

归去来兮,请息交以绝游。世与我而相违,复驾言兮焉求?悦亲戚之情话,乐琴书以消忧。农人告余以春及,将有事于西畴。或命巾车,或棹孤舟。既窈窕以寻壑,亦崎岖而经丘。木欣欣以向荣,泉涓涓而始流。善万物之得时,感吾生之行休。

已矣乎!寓形宇内复几时,曷不委心任去留?胡为乎遑遑欲何之?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怀良辰以孤往,或植杖而耘耔。登东皋以舒啸,临清流而赋诗。【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



   承欢小脸紧绷,肃然端坐,右手微扬,左手轻压,灵动琴声在屋中响起,竟是《归去来》。


     ‘徵’音为主,旋律短暂离调,表现“舟遥遥以轻扬,风飘飘而吹衣。”旋律渐快,哀喜交杂“三径就荒,松菊犹存。携幼入室,有酒盈樽。引壶觞以自酌,眄庭柯以怡颜。”


     速度逐次加快,力度不断加强,情感越来越强烈,“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 “富贵非吾愿,帝乡不可期。” “聊乘化以归尽,乐夫天命复奚疑!”琴声在高潮突然切住,尾声缓缓流出,承欢双手轻按,全曲结束在‘宫’音。余音袅袅,耐人寻味。 
13.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不算诗词,但也出自经典)



   宫门渐近,我道:“这次拖累你了!”十三神色怔愣,好一会方道:“我从未料到八哥和八嫂竟是这样的。”我木然地说:“以前以为活着是艰难,求死总该容易,却不料连死都那么艰难。同生不可求,共死亦无缘,福晋点燃罗帐,悬梁自尽的刹那究竟有多少恨怨?”


     十三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轻叹口气道:“若曦,你是个很古怪的人,别的女人若知道自己不能有孩子时,只怕深受刺激,可你却无动于衷。但你不能因为自己无所谓,就忽视皇兄的心情。你当时昏迷着,未看到皇兄听到太医这句话时的神色。那是怎样一种刻骨的伤心悲痛绝望。我虽然希望皇兄能放过八嫂,可我完全能理解他这样做。皇兄和八哥、九哥、十哥之间的矛盾是朝堂上的矛盾,是男人之间的战争,皇兄尽力把你隔绝在这一切之外,可他们却一再把你拖入,皇兄这次发怒也是情理之中。更何况皇兄只是命八哥休妻,皇兄也绝对未料到是这么一个结局。”


     呆呆的倚着车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漂过来,空空的,没一丝生气,“我们都没错,那究竟是谁错了?”十三静默很久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14.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袁了凡 《了凡四训》)


    直到十三跳下马车,请安道:“八哥怎么在这里?”我方反应过来。允禩水波不兴地道:“我来给若曦送行。”十三淡淡道:“不敢劳八哥大驾!我们还要赶时间,八哥请回吧!”


     我跳下车对十三微笑了下,径直向八阿哥走去。背后十三轻叹口气,吩咐众人避开。


     两人默默相视了一会,我向他裣衽一礼道:“多谢!”他一直面无表情的容颜上忽地绽出一丝笑,“我有自个的私心。”我道:“若不是为了成全我想离开的心思,你永远不会这么做的。”


     他道:“遵化温泉极好,对你的腿疾有益,风光也很是秀丽,十四弟肯定会对你至好,只望你善待自己。既然决定离开,就该斩断一切。‘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我静默了一瞬,微微点了点头,“你有什么话要我带给十四爷吗?”八阿哥淡淡笑道:“此生已尽,没什么好说的。”我道:“你照顾好自己。”他微眯着眼睛看向太阳升起的地方,“我的心思你大概都已明白,既然明白,就能理解,那也无谓伤感。”
15.仰首我欲问苍君,祸淫福善恐未真。豫让忧死徒吞炭,秦桧善终究何因。 
   无赖刘邦主未央,英雄项羽垓下刎。自来豪杰空扼腕,嗟吁陵岗掩寸心。


   十四默默发了会呆,立起走到桌旁,提笔就写,写完立即叫人进来吩咐道:“呈给皇上。”


     我问:“所谓何事?”他心情好似突然大好,呵呵笑起来,“我也不能白生气呀!写了首诗去气气他!”我道:“怎么和小孩子一样?什么诗?”十四笑吟道:


     “仰首我欲问苍君,祸淫福善恐未真。豫让忧死徒吞炭,秦桧善终究何因。 


     无赖刘邦主未央,英雄项羽垓下刎。自来豪杰空扼腕,嗟吁陵岗掩寸心。”


     十四这是把胤禛比作秦桧、刘邦,自个是那‘空扼腕’的‘豪杰’。十四得意洋洋地笑问:“能让他气半天了吧?”我又气又笑,叹道:“彼此气吧!日子倒是不寂寞了!”
16.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
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
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严蕊《卜算子》)


我吸了口烟问:“绿芜祖籍是浙江乌程,你可知道?”黑暗中,十三声音幽幽传来:“只听她说是江南人,因她身世漂泊,自己不愿多说,我不愿引她伤心,也从未多问。”


     “绿芜在很多年前曾给我写过一封信。‘贱妾绿芜,浙江乌程人氏。本系闺阁幼质,生于良家,长于淑室;每学圣贤,常伴馨香。祖上亦曾高楼连苑,金玉为堂;绿柳拂槛,红渠生池。然人生无常,命由乃衍;一朝风雨,大厦忽倾!’”十三手中的一点火红骤然一抖,我轻吸口气,稳着声音道:“浙江乌程在圣祖康熙爷登基之初曾发生过一件举国轰动的大案,因为庄氏修订明史时沿用了明朝旧称和年号,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参加庄氏《明史辑略》整理、润色、作序的人,及其姻亲,无不被捕,每逮捕一人,全家老小男女全部锒铛入狱。与此书相关的写字、刻板、校对、印刷、装订、购书者、藏书者、甚至读过此书者,莫不株连。当时被杀的有七十二人,其中凌迟处死的十八人,充军远方的有数百人,受牵连入狱的两千多人。因此而家破人亡,骨肉飘零者不计其数。”十三静默未语,黑暗中只有手中的那点火星上下簌簌颤动。


     “她随你赴难陪你共渡十年这是她对你的情,如今她只身远走,却是全她的孝。你若真待她好,就不要再逼她。让她在江南水乡间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吧!”


     我烟吸尽,三瓶酒喝完,带着六分醉意半吟半唱道:“‘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胤祥,让她去吧!” 
17.若离于色因,色则不可得;
   若当离于色,色因不可得。
     (中论)

我跪在佛像前,凝视着微微而笑的佛,你究竟懂什么?那些读去有理,却完全做不到偈语吗?


     “怎么今日突然拜起佛了?往日可从不烧香拜佛的。” 胤禛在身后问,我头未回,垂目看着地面。胤禛上前添了三柱香,“听太监说你在这里已经跪了两个多时辰,晚膳也没用。你膝盖可经不起这样,快起来吧!”


     他静静等了会,看我依旧低头跪着,没有任何反应,一面伸手拖我,一面道:“心诚不在这些事情上,起来吧!”我挣脱他的手,跪着未动。


     他静立了会问:“你都知道了?谁告诉你此事的?”过了会,他又道:“养心殿知道此事的人绝没有敢在你跟前传话的,想来只有十三弟拗不过你,告诉的你了。”


     我凝视着佛像问:“胤禛,我没有读过佛经,所知不过是随耳听来的,可佛不总是教人放下吗?贪嗔恨怨皆为苦,弹指瞬间,刹那芳华,匆匆已是数十年,有什么非要念念不忘?”


     胤禛淡淡道:“若离于色因,色则不可得;若当离于色,色因不可得。”说完转身而出。


     我膝盖宿疾已犯,针扎般的疼痛。九月深夜颇为清冷,想着八爷现在的年纪,和寒气逼人的石地,心下也是刺痛。他身体一向单薄,怎么禁受的住呢?
18.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我缩在阴暗处,看着眼前的一幕,虽知道自己是痴心妄想,但还是禁不住盼望时间能驻留在这一刻。只有欢笑,没有争斗!


     “姐姐,在想什么?”敏敏不知何时站在我身侧低声问,我看着灯火明亮处的他们,喃喃道:“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敏敏低声问:“什么意思?”我轻声说:“只是感叹你明天就要走了!相聚的快乐时光短暂而已!”敏敏轻叹一声说:“不知明年能否见到?”两人都默了下来。

 
19.明年芳草绿,故人不同看。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承欢早已候在车旁,见我下车,扑过来,紧紧抱住我。十三吩咐道:“承欢,给姑姑磕三个头。”承欢忙跪下,向我行了大礼。我蹲下,拥她入怀,紧紧抱了一会,道:“记住姑姑往日嘱咐你的话。”承欢点点头。又在她耳边低声道:“不要忘了每年十二月二十二日给那位姑姑祭奠磕头,但除了皇伯伯谁都不能让知道。”承欢眼中泪花盈盈,只知道咬唇点头。

     我放开她笑对十三道:“回吧!”十三只是点头,人却半晌未动。我心里酸酸涩涩,伸手大力拥抱着十三道:“就此别过,各自珍重。”十三用力搂了下我道:“明年芳草绿,故人不同看。”我道:“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十三长叹道:“走吧!”我笑向他点点头,又抱了下承欢,转身上了马车,车帘刚落下,眼泪也串串滴落。巧慧一声未吭,只是递了手绢过来。马车缓缓启动,只闻承欢哭喊道:“姑姑,回来看承欢!”

     我再难抑制,头埋在巧慧怀里呜呜咽咽地放肆哭起来。
   
 20.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一番话说完,已再无力气,静静看着头顶的桃花。十四问:“若曦,如果有来世,你还会记得我吗?”眼前的桃花越来越迷蒙,渐渐变成一团粉红烟雾,越飞越远,只有一个绝不肯回头的孤绝背影越发清楚,我喃喃道:“我会和孟婆多要几碗汤,把你们都忘了,忘得一干二净。允禵, 好好活着,把过去都忘了,忘记八……八……”


     其时恰巧一阵风过,满树桃花簌簌而落,彷若一阵红雨而下,落得若曦满身都是,月白群衫上点点嫣红。漫天飞舞的绯红花瓣下,允禵纹丝不动地坐了良久,忽地紧紧搂住若曦,头抵着若曦的乌发,一颗眼泪顺着面颊滑下,恰滴落在若曦眼角,欲坠未坠,倒好似若曦眼中滴下的泪。


     忽强忽弱的藏歌遥遥回荡在桃花林间,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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