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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艾宝俊落马说“热官冷做”

(2015-11-11 20:0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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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

时评

分类: 用笔在心,心正则笔正

潮 


    中央纪委机关报就上海市委常委、副市长艾宝俊涉嫌严重违纪目前正接受组织调查,有这样一个分析,党的十八大以来为数不少的省部级以上干部落马,他们之所以身处高位却从高处摔了下来、手握重权却栽了大跟头,一个重要原因是不懂得“热官冷做”的道理。“热官冷做”,堪称由来已久的话题。


    就字面的对应来说,南宋陆游已有“仕宦五十年,终不慕热官”的诗句。再据笔者所见,清朝龚丽正“以部曹直枢廷,屏绝华侈,退直辄闭户读书,时人有热官冷做之诮”。同朝沈鲤在家书里说自己“虽做热官,自处常在冷处”,冷处是指“不张气焰,不过享用,不作威福”。在前人眼里,热官正是手握重权的官。何为热官冷做?用龚丽正的被诮最能说明问题。清之部曹为各部司官之称,枢廷乃政权中枢或内廷。那么那段话的意思无疑是说,作为部长官到朝廷去当值的龚丽正,崇尚节俭,下了班就把自己关在家中的书房“充电”,有权不用,实在是太可惜了。


    按照诮龚者的逻辑,热官冷做的反面自然是热官热做。热做,无疑就是利用职权大捞一把。


  历史上很有一些风光无限的热官,同时也热做到了极致,看看他们被抄家时的财产:元载家光胡椒就有八百斛(1斛=10斗),蔡京家光蜂蜜就有三十七称(1称=15斤),王黼家光腌制的黄雀就堆满了三间屋子,贾似道家果子库内光白糖就有好几百瓮;最奇的还是张居正家,连围棋、象棋都各抄出了好几百副,当然那不是普通棋具,围棋双色分别是碧玉、白玉,象棋双方分别是金和银。吃不了,也用不了,但热官热做的结果必然是大张着贪婪之口,而这无限欲望的满足,肯定又是以践踏国家的制度原则为代价。比如蔡京,“营进之徒,举集其门,输货则童仆得美官”。不过,后人同前人一样,有目共睹了热官热做的下场。


  热官热做者不计其数,热官冷做者亦不乏其人。以“先天下之忧而忧”闻名的范仲淹,每晚睡觉之前都有“自计”的习惯,就是给自己做个当天总结。不是像魏晋间王戎的那种,和老婆在灯下拨拉算盘计算一天的进项,而是“自计一日食饮奉养之费及所为之事”,算一算自己拿的俸禄和自己一天所做的事情是否相称,亏不亏心。用他自己的话说,如果相称呢,“则鼾鼻熟寐”,觉也睡得安稳;反之,“则终夕不能安眠,明日必求所以称之者”。那么,范仲淹的“自计”,无异于扪心自问,实际上是他作为一名官员修炼而成的责任感、道德感,是制度约束之外的良心发现。


    明朝还可以举出这样一例。广西总帅府有个叫郑牢的老差役,“性鲠直敢言”,很有名望。新到任的都督山云问他,“世谓为将者不计贪”,况且咱们这地方“素尚货利,我亦可贪否?”郑牢打了个比方:“大人初到,如一洁新白袍,有一沾污,如白袍点墨,终不可湔也。”白袍沾了黑墨,洗得干净吗?山云再问,人家都说当地人馈送礼物,要是不收,“彼必疑且忿”,怎么办呢?郑牢反问:“居官黩货,则朝廷有重法,乃不畏朝廷,反畏蛮子耶?”别人都贪得,风气又如此,那么我也贪得;不是我贪,别人要送,我没办法拒绝,那么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收。这是山云原来的逻辑。实际上,山云在广西呆了十多年,“廉操终始不渝”,郑牢的比喻和反诘应该是起了一定作用的,前人亦云:“固不由牢,而牢亦可尚。”其实类似这些自律,不仅适用于当热官的人们,即便是普通职位或者所谓冷官,又何尝不该如此?


  “平生不做皱眉事,天下应无切齿人。”冷官也好,热官也好,既然设定了职位,总要有人去做,而且人们总希望不是由那些让人戳戳点点的人来做。位置使人变坏,往往主要是自身的因素使然,因为监督不健全而滥用权力,不过是堕落的一个借口。做人如此,做官、做热官也不例外。对待热官的态度,如陆游般不慕,如龚丽正、沈鲤般冷做,则足矣。

 

        2015年11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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