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小姐，时候不早了早些歇着吧。”跟随中琼出嫁一道至王家的薛妈这已是数遍催促了。
中琼没有回头，仍旧站在风起的阳台上张望着已经被夜幕笼罩的院门。“再等等看，估摸着他们也该回了。薛妈，你仔细炉子上炖的鸡汤，唱戏耗精气神儿，为可这会儿身子不利索得多进补才是。”
薛妈妈不听中琼提起为可还则罢了，这一听她的名字才没好气儿呢。“我是老太太派来伺候小姐你的，她关我什么事儿啊？再说了她身子不利索？不利索还登台露脸儿的？”
中琼回转身来眼含嗔地看着薛妈。“这叫什么话？为可好歹是王家的人，你这么说岂不是乱自家的阵脚儿吗？哪儿有个背后挤兑自家人的理儿呢？快收了你那些话，当心人听着不好。”大概是站得久了，中琼的身子不由得晃了晃，勉强扶着栏杆稳住了。
“小姐！你这是何苦来呢？！他们这么对待你可你怎么就……老太太若是在世见你这样指不定怎么心疼呢！”
提起故去的老母亲，中琼的心也酸了，她撑着阳台深深吸了口气。“老太太若是在又能如何呢？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做媳妇的本份就是相夫教子，可你也是看着的，我不是不争气吗？”她的眼圈红了。“嫁到王家这么些年了好容易怀上一个却不是该我的命，老爷子、老太太们心里着急你是知道的，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呀。而今既然为可有了动静这也算是替我尽孝道了。我除了好好照顾她，让她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生下一儿半女来我还能做什么呢？”
“可他王家的产业不是你在辛辛苦苦操持着嘛！你对王家还亏欠什么呀！”
中琼不满地数落道：“你这是怎么了？说这些没意思的话做什么呀？我不爱听这个。你看着汤我回屋儿了。”说着中琼自顾走开。
单留下的薛妈妈并不怪中琼这般对自己，她知道自家小姐的委曲求全。不能这么下去了，看着她这样子再有千斗的泪也不尽流啊。
下了戏，回到后台，为可不由分说就冲自己的琴师孟辉发作了。“你还知道来呀？也不言语声好让人提早有个预备，说撂挑子就撂挑子！你倒是说啊这是哪出儿啊你？”
孟辉只勉强笑笑赔着小心。“怪我，怪我。”
话说间，世和进来了，根本不予理睬身边的孟辉。“为可，咱回家吧。”
“没看我在下妆吗？等着！”适才间在台上幸好尹老爷子的琴不掉瓷儿，为可那出跟以往的彩声无二。可她心里委实别扭。“孟先生！我这儿问您话呢！您究竟是怎么了？您要是有什么您好歹言语啊。”
“家母病了。”
为可正在摘取鬓间的绢花儿呢，这一听他说转眼变了口吻。“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啊？请了大夫吗？药齐了吗？哎，你还愣这儿干什么啊？怎么好把老太太一人搁家里呢？”
“没什么，突然发了老病，吃了药已经没啥大碍了。”孟辉像是很高兴为可这么说话一样。“我不知老爷子今儿回来，怕误了你的戏，这才紧赶慢赶地过来。可好，唉。要不误了戏哪儿成啊？”
为可咯咯地笑了。“这话还中听。”
世和把这些都看在眼里，有股无名火隐隐窜动。
“我跟你看看老太太去吧。”为可的口气是不由人拒绝的，丝毫不给谁回旋的余地。“请个安。”
孟辉是个聪明人，怎能看不出世和的脸色不好看呢？心下觉得来日方长，何必急于这一时半会儿的呢？“老太太吃了药歇着了。回头我把好儿带给她就是。这天也不早了，你还是先回吧。改日。”
不等为可回话，世和已经先她应了。“那就劳驾孟先生代问老夫人安康吧。我们就不去打搅老夫人静养了。”
为可横了丈夫一眼，带着气地卸妆。
这一切芷茗看在眼中，只无奈地轻叹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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