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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人间,爱在天堂

(2006-12-04 23:56:10)

11月的最后一天,朋友说有演出可以让妈妈去看,打电话回家妈妈说没空,说来说去最后不得以说是因为奶奶病了在打点滴,既然在医院肯定是爸爸陪着,奶奶平时很健康只有多年的高血压很少生病,于是拨通了爸爸的手机,可是电话那头却传来爸爸异样的哽咽,奶奶前天清晨突发脑溢血被妈妈发现倒在地上,送到医院大夫说请家属都来看看吧,爸爸求他们无论如何尽力,这样的结果令人无法接受,后来暂时抢救过来但是整个脑部的出血是严重弥漫性的。爸爸说,本来不想告诉你,想开追悼会时再通知你。气极的我哭着对电话喊:外公去世了也不告诉我,爷爷去世了也不告诉了,奶奶快不行了还要瞒着我!爸爸说不下去了,告诉我等真要开追悼会那天再给我打电话吧。

121日清早744分,我登上回上海的火车,10点我通知爸爸一个小时后到上海,14点再坐火车回南京拍夜戏,爸爸埋怨我这样太赶太辛苦,我也知道手里的这份工作已经没有任何休息天可以用来请假,几乎每一场都有我,可还是硬着头皮请制片方安排出一个白天,刨去路程,我只有一个小时,可我还是要回去,要看一眼我最亲爱的老人家。上个月回去时奶奶还是健康的忙里忙外的为我做最爱吃的红烧带鱼红烧海蟹,走时看见她在花园里和邻居老太太散步还冲我喊:琍琍,走好,啥辰光回来啊?我真的想不到,怎么会突然就不行了呢!

3个小时真得快,下了车就开始穿越人群一路奔跑,打上了车赶到医院。苍白的老太太安静的躺在床上,身上插着鼻管胃管氧气,打着两个吊针,旁边一台监控器随时显示心跳呼吸血压,就是那个在我印象里永远健康不会生病的奶奶,我以为她可以活到九十岁可是现在她在大口喘着气,她和植物人一样没有知觉,她在三周内随时都会有危险,我看着她很久希望自己慢慢的开始接受这个她已不再健康和清醒的现实。

爸爸说奶奶现在不认识任何人,可还是试试看的对奶奶说,妈,琍琍来看你了!于是,于是我的奶奶居然睁开了眼睛,先看向了爸爸,然后把眼光转向了我,混沌发散的瞳孔霎那间聚焦变得透亮,她望着我嗓子里低低的出了声,像在说:啊,琍琍啊!家人一下都围到了床前,几秒钟后奶奶的眼睛又黯淡下去,恢复了昏迷的状态。大夫说不能再刺激她怕再次脑出血,我们都散开,可是姑姑说这是奇迹,她终于认得孙女还喊出了声!

一小时后我坐上了返宁的火车,四小时后我在现场继续工作,我累得精疲力竭,可是我知道这样值得,就算只有一分钟的时间我也要看看老人家,因为我能在她活着的时候再多叫她几声奶奶,让她看见从小在她溺爱下长大的孙女会回到她的病床前,我也知道我的回去对爸爸是一种安慰,告诉他还有我在,告诉他无论什么时候请你们让我知道亲人的状况,我不想有一天接受采访时声泪俱下的说因为我有很重要的工作,所以家人病重时我不能回去我很对不起他们!充满遗憾,这不是我要的生活!对我来说你们最重要,工作我可以以后再做,可是亲人失去了就不再拥有!

两天后的晚上,妈妈打电话给我,强烈的预感知道她要说什么,只是没想到再次脑出血会来得这么快,我还想着杀青了就回到上海天天去医院等着奶奶的苏醒,即使不会醒来也请她在我的陪伴下走完生命的最后。接完电话,沉默了许久,被叫去拍最后一个镜头。站在初冬的夜空下,突然一阵凛冽的寒风吹来,我没有缩起脖子而是昂首挺胸迎向风吹来的方向,心里对自己说这是奶奶给我的勇气,这样的冬夜我不再觉得寒冷!

这一次少了一份遗憾,因为我知道那辗转的行程和病床前的一小时是多么的弥足珍贵,对于活着的和故去的亲人!我亲爱的朋友们,也许你正身在远方,也许你在热恋中暂时忘了双亲的盼望,也许你在埋头工作没有时间理会家人,那么,从现在起,请你停下你的脚步,松开搂着爱人的手,放下案头的工作,打个电话回家问问你的家人好吗,对他们说说你一直想表达却说不出口的话,让他们别总是报喜不报忧,让他们别总是自己面对寂寞,让他们知道你们的心在一起,让所有的人都沐浴在爱的关怀中!

我亲爱的奶奶,我已让所有我信基督的朋友为你祷告,让你完成你每星期做礼拜时唯一的心愿——安静的离开人间。你没有索求只为了爱自己的小辈让你最爱的孙女吃上最可口的饭菜,我们祈祷你在天堂里继续过安宁的日子,还可以常常看到人间亲人的生活(事实上知道你去世的晚上我就梦到慈爱的你了)。追悼会那天我们请了唱诗班(虽然爷爷在世时常开玩笑说你信基督是封建迷信),他们纯净的歌声陪伴你,送入天堂,虽然你不识赞美诗上洋溢着爱的字句,但我相信你知道爱在人间,爱在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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