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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生水

(2006-07-21 02:12:48)

天一生水

在我童年的时候,最爱看黑白手绘的小人书,最喜欢的一本叫《天一阁》。书中讲一个女子叫芸,一生爱书,终于如愿嫁给了天一阁的范公子,但是范家的规矩女子不得登阁,于是她抑郁成疾一病不起,范公子每天在天一阁里大声的念书为了让爱书如命的妻子听见,但小女子没能成活,临终前对丈夫

说,我死后会变成草,把我夹在书里面,这样我也就能如愿了。不久后,芸的坟上长出一种奇怪的青草,范公子摘下草夹在书中,这神奇的草,散发清香,让书不再有虫蛀。从此,范家叫它芸草。

这个美妙的传说让儿时的我记忆深刻,为什么有人会为书而死,为什么天一阁那么诱人,真的有芸草吗,人真的能为他的挚爱守候以至于魂留人间吗?

二十年后,我成了《天一生水》的女主角若云,二十世纪的二十年代,若云和范家的三公子书涵相爱私奔。一个天真烂漫,一个放荡不羁,年轻人的勇敢让他们冲破世俗寻找自己的梦想,但是沉重的家规和古老的道义压迫着涉世未深的小鸳鸯,书涵被扔下火车,若云没了心爱的人,坚定地朝着书涵的方向殉情而去。

书涵奇迹般的活了下来,失魂落魄的开始了流浪生涯,在远行的船上当一名水手,原本的不羁变成沉默寡言,直到邂逅船上演出的走唱艺人明妮。造物主的神奇赋予明妮和若云相似的脸庞,但是从小的流浪生活让这个犹太混血女孩拥有从前书涵一样的性格。人散尽,歌声息,走出幕布的明妮遇上了落寞饮酒的书涵的眼睛,那是让我这个旁观者流泪的时刻,没有语言,心里一千遍地问:是若云吗,如果不是为什么一样?如果不是为什么要出现来折磨我?

明妮面对这个沉默水手的眼睛不知所措,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和别的男人不一样,喝多了的明妮要去质问他,为什么让明妮魂不守舍,不能自已。

新年的钟声里,书涵决定说出一切,他把明妮搂在怀里说我爱你,那天的我莫名的感动,在男主角的肩上与他相拥而泣。

书涵终于勇敢地走下船,和明妮开始新的生活,明妮寻找自己生世和过去,书涵却难以面对和若云曾经的地方,两人约定如果一个找到了过去,一个忘掉了过去,就可以有共同的未来,他们愿意等待,一年后在教堂边的红墙下。

一年后,明妮手捧玫瑰等在红墙边,殊不知那边的书涵已经不起家庭的责任和父母的哀求,娶了个老实的妻子守家候业,他说明妮我走不动了。

十年过去,1937年,已是犹太富商妻子的明妮再次来到宁波,看着熟悉的地方恍若隔世。她和书涵无数次的巧遇,凝视,语无伦次,逃跑,悲伤地不能自己。有一天在红墙下,为了躲避他人的追赶两人跑得气喘吁吁,突然盯着对方的眼睛,吻在一起,明妮哭着抽身离去,走了几步她转身喊:书涵,我们曾经说一个找到过去一个忘了过去,我们就会有我们的将来。可是现在,我找到了过去,你忘记了过去,为什么我们的未来却不见了!

书涵哽咽着上了一步, 却没有力气再靠向明妮,因为他真地走不动了,他有妻有子,有一份世代流传的家业,他也不再年轻,没有了和若云冲破世俗的勇气,爱,在重重责任下变得无力了!

明妮失魂落魄的回到上海,偶尔得知日本人要烧天一阁纸坊,当夜坐火车赶回宁波报信,一到纸坊就没逃出火海。书涵在烧尽的废墟里一眼看见他留给明妮的口琴,崩溃了,火烧尽了一切,带走了全部的爱。

老天就是爱捉弄人,十年后明妮作为集中营里被迫害的犹太女人们出现在报纸上,书涵看见了模糊不堪的照片认定是自己爱了一辈子的女人。战争中失去妻儿的他孤身一人守着败落的天一阁,他决心踏上遥远的路途去寻找曾经的爱。明妮在波兰的边境病入膏肓,为了能来中国找书涵她苦苦支撑。那天,明妮长途跋涉回到爱人的故乡走到天一阁前,没能找到明妮的书涵正在三进门的深处看被退回的写给明妮的信,明妮慢慢放下行李看着书涵的侧影,书涵幕然回首,他疾步走到明妮前,捧着她不再年轻美貌的脸抚摸她被剃光后重新长出的参差不齐的短发,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几天后他们结婚,书涵破了范家规矩带明妮登阁,让范家书归天下。

那年的我体会着这份乱世之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他们经历世事的变故,饱尽人间沧桑,年轻时为了梳理各自的情感宁愿暂时各散东西,因为相信爱可以维系一切,直到长大了才懂得男女之爱不是一生要经营的唯一,还有家庭,责任,孝道。于是,故事里他们错过,一去二十年。有谁懂得错过之爱的艰难,欲爱不能的痛苦?明知没有结果,理智告诉自己我不能,但心却飞到了那边去,只要爱一息尚存,我们就要飞蛾扑火!这是怎样的勇敢和信念啊,只因有爱,原来爱是世上最转瞬即逝的东西,却也可以是最绵延不绝的,它可以冲破世俗,承受压力,它可以经历变迁,沧海桑田,更神奇的,它能让有爱的人灵魂延续。

如今的我不会再像儿时那般细琢摸着人变草的故事是真是假,却相信这一切冥冥之中是有苍天安排,我演着若云和明妮,像芸一样甘愿为爱付出生命,又成为明妮为了内心的挚爱苦苦等待,这二十年来竟然可以重新体会童年的好奇心又经历长大后故事中爱恨离别。现在我愿意相信芸草的美丽传说,因为我在故事里为她登上过天一阁,在故事里我刻骨铭心地爱过痛过。今天开车回家的路上,听着天一生水的主题歌,我依旧情不自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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