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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西安

(2006-06-17 13:27:42)

 1997年冬天,我第一次到了西安,由于工作资金有限大家坐了快48 个小时的火车,一路上所有人都告诉我西安的东西可好吃了,说得最多的就是贾三的灌汤包,比上海的小笼包好吃多了,带着对贾三的期待,不顾旅途的劳顿我们清早七点出了火车站就直奔贾三!

时隔太久我已经忘了那是在一个什么地方,就记得店里座无虚席大家只好坐在外面,看见还有同火车的人们也在这儿,顿时相信了名不虚传!所有的服务员都带着回民的白帽子来来去去,我不断地提醒自己不能在这儿提“猪肉”俩字一边望眼欲穿着灌汤包。终于上来了,迫不及待的咬开一小口用很专业的小笼包吃法小心地吸了一口汤,啊,花椒水和羊肉馅儿!天哪,我把最吃不惯花椒和羊肉全吐了出来,刚要嚷嚷不如猪肉的好吃时,所有人都说嘘,多好吃啊,不许在这儿胡说,小心被人听见!哟,差点犯错,这里可是西安,传说中西安人可猛啦,千万不要说错话!

在西安住了一天,看了西安的古城墙,去了小吃街,那次对西安的印象是:阴天,冷,古板,喜欢灰砖冗长的古城墙,牛肉丸子汤好鲜至今还想吃,晚上打不到出租车只能步行回宾馆,吃东西不习惯因为花椒水所以顿顿肯德鸡,不能乱说话或大声说话因为西安人很厉害,商业中心有一家le saunda的皮鞋专卖店(那时算很好的牌子),进进出出的男人们爱穿带毛领的的皮风衣,女人们身材高大还蹬着高跟靴冬天也穿皮裙子。

2000年我拍《前世今生》,所有的主创都是西安人,这次的合作让我重新认识了那个地方的人们。导演刘惠宁是个超级瘦子,少言寡语和我一样,但唯一爱和我聊的就是关于瘦的话题, 他太太陈小艺曾经给他买过一种药叫瘦人乐,据说吃了可以长胖,他喝了好久一直觉得像在喝山楂水,至今还是皮包骨头有点微驼,他决定送给我喝看管不管用。摄影师尚勇和惠东最爱开我的玩笑,老叫我寡女子或者寡娃子,我听不懂但至今他们也没告诉我什么意思,以至于拍整部戏我都觉得他们在对我用暗语。所有的人们都是小个子,有的还长得文质彬彬,怎么也无法跟印象中很猛的西安彪形大汉们联系起来,但是他们都有坚挺的鼻子,透着倔强和不服,可能这就是西安人的性格中的一种吧!那部戏拍了很久,精良和细雕琢的画面成为很多三十年代戏的学习典范,给我的事业也带来了转折。

三年后拍《月牙儿与阳光》,第二次和西安的主创们合作,这回还真都是大高个,摄影师张隶长得不好看但工作时透着帅劲,走路时每一步都让人觉得他胜券在握,他问我你怎么判断对方是否一个好摄影师,我说从你走路就看得出来,后来他叫我哥我叫她妹。制片老二是个胖子,每天到了现场就给我买煎饼果子吃,我和江珊一人出二百元让老二和剧务小辉 去买点菜每天中午大家可以吃上火锅,于是一到中午放饭时我们挫着手哈着气满身尘土的回到化妆间就有 热气腾腾的火锅和小二了,这时候谁进来都得灌上一杯,不喝就是跟我们不铁!都知道西安人能喝,可偏偏统筹小李不行,听说有一回他喝多了要回二楼房间,从三楼噔噔噔跑到一楼说二楼在哪儿,人家说在楼上,他又噔噔噔跑到了三楼说咦,二楼呢?别人说在楼下!他又一路跑到一楼说二楼呢?如此这般的气喘吁吁的跑上跑下就是没有跑到过二楼,听完这个经典的笑话大家前仰后合,要求他今天一定要好好表现一番,他很是爽快地喝了一小碗底,没开始表演就迅速的睡去,躺了整整一下午,由于我们的恶作剧还挨了主任的批!三个月来我们虽然辛苦却很快乐,因为不喜欢工作时别人把我当女孩看,大家都叫我小马哥,最后索性都叫“哥”了!现在老二还会给我打电话,身边都是我们合作过的哥们儿,想起当年对我的照顾,后来在四川拍戏时还特意带了一桶元头酒回来要送给他们,结果忙得忘了,估计已经蒸发在空气里了,那空气肯定带着一丝歉疚!

回头一看我身边的西安人还真不少,好朋友兼师姐小楠是西安姑娘,爽直随性,有话直说不躲着藏着。“特二组”副组长江珊(原组长,由于发现我的糊涂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便自动让位)是半个西安人,白酒喝不醉,和我一样丢三落四没头脑,性情中人,敏感而坚强,善良和母性,她是唯一让我有安全感的女人。文章,拍《锦衣卫》时的对手,中戏毕业班学生,演戏时超乎同龄人的感性和清澈忧郁的眼神让人感动,爱照顾别人讲哥们儿义气,有时为了哥们儿吃亏但还嘴硬,他看不得我说西安的东西不好吃非拖我吃一次西安菜,当白白嫩嫩的米皮儿滑到嘴里,咬上一口又脆又香的肉夹馍时,那米皮儿特有的米香,肉夹馍肥的不腻瘦的不掉渣,我不得不承认,嗯,还真是挺好吃的!

后来我作为金鸡百花电影节的颁奖嘉宾去银川,途中在西安转机,在小小的候机楼又停留了一小会儿,穿制服的地勤不认识我也一样很热情,我的随身行李太多她们坚持要帮我分担,跟你说话时流露出的局促和纯朴让你喜欢上她们的简单!

很想再去一次西安,估计如今的le saunda已不知去向,时髦男女也不再皮衣打扮热衷于咖啡茶室,热闹的夜市不会只让我爱上牛肉丸子汤,肯德鸡应该不再是我唯一能吃的食物,晚上不会因为打不到车而步履慌张,不过听说西安的路都禁左,我倒愿意下车来绕一绕,走街串巷体会平淡生活,记忆中最深的那座灰色老旧的古城墙肯定还在。此时,北京时间下午三点零八分,应该有春日的阳光斜照在他的身上,尽着尘世喧嚣却又抽身熙攘,坚定的绵延很长,让你想听他的故事,这种神秘,纵蛮笺万叠,难写微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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