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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英尺的距离

(2006-03-28 02:31:52)

这是我在2月23号晚上写的,一直没机会发布,不过现在看也不迟。

48小时里,我走了五个城市。

北京时间21号晚2200,我从华盛顿起飞,六个小时后降落在旧金山。三个小时后北京时间22号早上700,从旧金山踏上回中国的旅程,12个半小时后到了北京。23号早1000,又飞南京录访谈节目,晚上1930坐上火车,2200终于回到上海。

厌烦了飞行的感觉,但是这个职业应该永远不能摆脱这种旅行方式。

第一次坐飞机是1993年,在念高中,到北京去。和一个女朋友同行,她以前坐过飞机,告诉我飞在空中的感觉很奇妙,我不能理解,曾经坐过很多次梦,梦见是一种恐慌,悬在空中的感觉似乎不那么好,加上窗外白茫茫的一片,没着没落的。后来真到了上飞机的那一天那种激动,现在觉得还好笑,因为一晚上没睡,早上坐出租车去机场,路过现在的徐家汇商业区,当时还是一片工地,很脏很乱也很萧条,泥水和灰蒙蒙的一片,以至于现在还不喜欢那一区。上了飞机,早早学好了系安全带,因为怕别人觉得我不懂,呵,很好笑,飞起来时梦里的恐惧全不知去了那里,因为起飞的一刹那,身体和椅背的强烈对抗是从未体验的,从空中俯瞰地面,摇晃,模糊,渐远,从此喜欢上了飞行。

回来,有好朋友接机,居然还拿着鲜花,当时是很流行的。

等到真正做了演员,经常要坐飞机了,以为会厌倦,但仍旧很喜欢。从未害怕过在起飞的时候看地面,因为觉得不看就是一种逃避,想要面对这种远离与逐渐的眩晕。哪怕一天中飞行几个城市,有一天,从台北到香港到上海到北京,记得和一个单位的徐峥同行,最后那段我们坐在了第一排,他说,终于宽敞点了,好像坐头等舱。2000年的我,还没有头等舱的经历,只觉得坐飞机很快乐。

再后来,几乎一直坐头等舱,却开始讨厌飞行了。

恐惧,从起飞开始,胡思乱想好一阵,想好了很多后事,想到有没有给父母留下足够的钱,想到还有什么事没做的,最怕是飞去见恋人的,常跟自己说,不要,我还没见到他呢!如果是离开恋人的,就想反正已经见过了,没有遗憾了,但我们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没有完成呢!总之是百般的不愿意,那长时间的悬空。

每一次乱流的突袭,每一次颠簸,都会心跳加速,哪怕精疲力竭的沉睡中也会突然惊醒,再看看四周,看别人的反应,看空姐的表情,常常羡慕别的人们,因为他们还鼾声四起。如果周围没有人就很希望空姐会路过拉住她问她会害怕吗?不过她们当然不怕,就像我那个铁定了心要做空姐的堂妹路路,飞行是她的向往,悬空着到达另一个城市是她的快乐,她说想做的事若趁年轻不做还等到什么时候,包括这种两脚不踏实地的刺激感,里面不会有恐惧,只有年轻对未知的向往,未到的憧憬。

因为要克服恐惧,所以希望自己可以睡着,随之是一堆睡眠工具,靠枕,眼罩耳塞,可以让人疲倦的书,还有可以当靠垫的厚围巾,从起飞前开始就培养睡觉情绪,希望可以平安渡过起飞,奇怪,很早以前是不怕那种倾斜和引力的对抗的,难道长大后就开始想逃避了吗?

还很喜欢老爹的《三万英尺》,爬升,飞机将我推向椅背,熟悉的城市满满的飞出我的视线,是一个经历尘世的男人的心情。同时喜欢他翻唱的所有女歌手的歌,因为他沧桑的嗓音是震撼的,比起女歌手的阴柔,更让人心疼,沉迷不已!

想不起来从哪次真正的开始害怕飞了,两年前?三年前?只知道是真正长大了开始的。原本飞行只是去工作,长大后又增添别的理由,所以越飞越多,虽然恐惧和厌倦却还在继续,想不出理由,或许还是像老爹唱的,(为了)离开了你,我躲进三万英尺的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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