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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爸爸

(2006-11-13 22:02:43)
分类: 「爸爸妈妈」
女儿是爸爸前世的情人。这句被很多父亲认可的名言,用在我和我的爸爸身上,似乎并不贴切。
 
我的爸爸是一位年过五旬的中年人,体魄康健、心胸坦荡、助人为乐、过于心慈,短短十六字足以浓缩他的人格与品性。谁都知道我有一对世界上最可爱的父母(对我而言),爸爸的爱深沉而体贴,妈妈的爱慈祥而厚重,我总觉得自己十分幸福。可在10年以前,爸爸不是这样。我,也不是这样。
 
那个时候爸爸工作很忙,尚未内退,又时常担纲重任,压力自不可小觑。一个男人的一生中,唯有中年最困顿。再成功的事业,也有不如意,再美满的家庭,也有小缺陷,再完美的人格,也有小事故。中年人因此永不满足,也永留遗憾。如今我如是想,可当年,我自然毫不理解。
 
爸爸的形象在我心中,应该是伟大的、崇高的、顶天立地的、深不可测的。我把对异性所有的幻想,统统按捺在爸爸身上。我希望爸爸帮助我完成这一幻想。潜意识地。可自始自终,他并不知情。
 
爸爸总是没有时间去读我,在我成长的岁月中,爸爸是一位严父。非常厉害。妈妈总说,我们八字不合,不然怎会彼此互看不顺眼呢。相当长一段时间,我总认定爸爸之所以严厉,原因在于我是个女孩,他一定喜欢有一个儿子。可是妈妈分管计划生育,不可能再。如此作想,我的心里就会怨怨地。那是不甘心。可每次和爸爸争执完,我们又很快地和好,好象完全忘记了刚才是怎样疯狂雨骤地对抗过。这种血缘深情,无干的人一定体会不到。
 
妈妈工作更忙。她的职位高过于爸爸,承担的责任重过于爸爸,很多时候,妈妈的远见卓识要超越于爸爸,这对不甘落后的爸爸来说,无异滔天重负。爸爸总希望能超过妈妈,可现状总不遂其愿。最后,爸爸只好自嘲亦嘲人,他说“每一个优秀女人的背后,都站着一个优秀的男人”。妈妈对此的反应,我无从知晓。在我人生至关重要的少女时代,父母的互动虽然严肃认真,却很少轻松活泼。我总见他们讨论单位大事人际要事,或者双方家族成员频发的各种事件。我从未听到他们说过一次亲热的话语,从未见他们牵过一次手,更不用提卿卿我我难舍难分了。父母的相处给外人留下深刻印象,外人的评价于是就是:一对好人,一对革命伴侣。
 
后来我长大了,谈过恋爱,可是不会谈,因此而崩。我不相信自己不会谈恋爱,因为我早早就读过言情小说,琼瑶、岑凯伦的书我是拥有最多的人,可是没有实战,更没有来自于家庭的耳熏目染。我的确是懵懂无知的。妈妈如此评价。我因此把罪名又按捺给了爸爸,我总觉得,制造温情温暖的气氛首先要由男人发动,然后才由女人执行。
 
后来和闺蜜会聊一些很私人的话题,我才知道,每个正常的孩子都拥有一个同样正常的家庭,她们的父母会打情骂俏,会不加掩饰地互相关心,也会偶尔流露一两句真情语言。这种互动关系给孩子造成很大的影响,潜移默化的。因此,她们的爱情和婚姻往往十分顺利。
 
一度我很想把自己嫁掉。直到相了亲才知道,世间许多事是不能勉强的。但我心里隐隐是有不满的,我暗自归罪父母,为何从来不在我面前亲热呢?可父母好象没感受到我的心语,依然故我。直到现在,父母仍然不曾牵手,散步时也依旧一前一后,人前人后总是不忘绊几句嘴,也照样喜欢谈论一些严肃认真的话题。而我也终于司空见惯,甚至认为,这应该才是世间最真最美的感情。
 
而经过生活的历练,我也有了很多崭新的认知。我知道和爸爸曾有的误会、隔阂都是命中注定,而和爸爸现在的牵挂、贴心更是苍天定数。今晚接到爸爸的电话,他又和之前一样,要给我送苹果、送衣服、送这样那样好吃的,和这样那样好看的。我越发觉得,虽然我也许不是爸爸前世的情人,可我一定是爸爸今生最愿去呵护、去疼爱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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