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走八闽】

 ■五月初五雨中赛龙舟

    ■灯挂在龙舟的架子上

    无论漳州还是厦门，“九龙江夜游”似乎是很少人能想到的事。而我在今年端午节前夕，就有幸参加了漳州市蓝田镇小港村的一个风俗节目——夜巡九龙江。
    文/图张新忠         

    按道理说，端午节是个纪念屈原的节日，而在漳州市蓝田镇小港村，屈原被赋予了更多的外延。
    在小港村——曾只是九龙江岸边一个不起眼的渔村——而现在成为了全国有名的“木板深加工专业村”。他们依然保留着这样的风俗，每年五月初五的凌晨，家家户户都到九龙江上“寻找屈原”。最后在九龙江的入海口不远处，找到了“屈原”，于是纷纷投下水果、粽子等贡品，希望九龙江上的鱼龙虾蟹吃饱了，就不会去咬屈大夫的身体了。更是祈望风调雨顺，祈求外出（或出海打鱼）的家人平安。
  

  九龙江夜游

    晚上12点过后，村里敲响了“九龙江夜游”的“集结号”。随着锣号的敲响，家家户户都要拿出准备好的“保家灯”——是一种古时渔民在船上用的、不易被风吹灭的渔灯。纷纷端着点亮的“保家灯”端到九龙江边，系在本家族所属的“龙舟”上。
    每家每户都要将“保家灯”系在龙舟的架子上，大有星火传承生生不息之意。而这“龙舟”据说是不准妇女亲近的。当地有这么一个传统的说法，如果女人上了龙舟，则在比赛的时候不吉利，不能赢得赛龙舟的胜利。当然了，我这样的“外人”自然也被排斥在了龙舟之上，其实主要还是为了安全起见。不过也不担心，因为他们还安排了一艘由平时“摆渡船”改装的“花灯船”。这艘船平日在九龙江上摆渡，从小港村到对岸的龙海市，每趟大约两三块钱。而今天却被村里义务“征用”——专门给那些按规矩不能上“龙舟”的妇女和小孩，以及像我这样的外来“亲友团”陪游的。船上面摆着各种水果——当然，船上也挂着不少“保家灯”。
    大约凌晨1点后，我们集结完毕，敲锣打鼓地出发了。在这艘“彩船”上，还特意邀请了一些能歌善舞的“乡村艺术家”，为大家提供一些娱乐。节目表扬虽然简单，但仍获得了现场观众的喝彩，每隔一段时间，旁边的几艘龙舟也敲起锣鼓凑热闹。每年才有一个这样的节日，小孩们自然显得更为兴奋些，也有一些“恋爱男女”或“新婚夫妇”，这趟特殊的夜游，定能给他们带来了许多更加亲密的话题。

    寻找屈原

    船队随着悠悠的龙江水，一直往下漂流，他们似乎有意不让船队行走得太快。九龙江两岸没有太多的建筑物，夜里四野空旷，刚开始偶尔还有漳厦高速上照射过过来的灯火，等船行过了龙海市的霞许村后，高速公路上的灯火被我们抛在了脑后，而眼前的景象却令我们心头一亮——前面不远的灯火辉煌处就是龙海市市区了。
    大概到了九龙江东溪与西溪的交汇处，距厦门仅有数公里之遥的地方。这里江面比较宽广，水流较为缓平。龙船可以在这里“集体调头”。这时候，一个最重要的活动——“寻找屈原”仪式要开始了。了解到了这个信息后，所有的人都打起了精神，屈原到底在哪呢？九龙江上，真的能找到屈原吗？
    鼓手敲响了肃静鼓，大家都安静了下来。一位长者作了一些简单的发言仪式后，几艘龙舟先是绕着“彩船”滑行了几圈，一些汉子喊起了闽南话的口号与民谣，这大概就是寻找屈原的高潮吧。
    过了一阵子，一个原先准备好的、放在彩船下的彩球，被渔民捞了上来，摆在了台上。我不敢多问，大概是表示“屈原”已经找到了，一时众船上锣鼓齐震，民众齐欢，纷纷将彩船上准备好的各种祭品、水果和咸棕，投入九龙江。
  

  逆水争欢

    《礼记·中庸》里说“百舸争流，奋楫者先”。哪知道，回来的时候，才是龙舟上的汉子们“出力气”的时候。九龙江水流较快，正所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时候，几艘龙舟已经暗自较上了劲，一场在三更半夜举行的“龙舟比赛”开始了。龙舟上鸣锣敲鼓，壮士们哼哼哈哈。逆流而上，百柯争流，龙舟共舞。
    一声声喝彩伴随这锣鼓，刺破了夜的宁静，也驱走了寒夜江面的冷意，更鼓舞了彩船上的妇人小孩们，纷纷为自己所属的“龙船”加油。也有的妇女，则乘此难得的机会，拉拉东家长西家短；谁家的孩子明天就高考了，谁家的女儿要出嫁，都逃不过妇人的嘴巴……
    凌晨4点多，我们敲锣打鼓地回到村里，此时东方已微白。而我这时才知道，从初五端午节中午开始，小港村开始划龙舟“预热”，直到五月初八，小港村另一位“水仙”过诞辰时（该“水仙公”庙就在九龙江岸边），才开始正式的划龙舟比赛。屈指一算，在小港村，“端午节”是从初四到初八，这里的风俗可真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