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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箩(2/4)

(2012-02-20 10:12:45)
标签:

杂谈

分类: 似是而非也是废话

    我说“李二军咱们‘芙蓉’喝酒去吧”,其实压根儿就没要酒。

 

    我们俩根本不会喝酒。头一遭把白酒实实在在地喝到肚子里,是高二,李二军书包鼓得像炸药包,拉着我往体育组废弃的仓库跑,掏出来一个硕大的瓶子,白酒。李二军说他爹有的是酒,人家托他爹办事送的,密密麻麻高高矮矮的垒了一柜子:“咱们尝尝鲜吧。”拧开盖子,他就灌了一口,顿时翻起了白眼儿,难受得跳着脚儿地蹦;我笑疯了,抢过来也试着喝,差一丁点儿,那火窜房一样的东西就从鼻子里冒出来了,噎得我半天才嚷:“什么玩意儿啊这是!”此时上课铃儿响了,我们跑出仓库,隔着学校的院墙,一整瓶子的酒,“呼”地扔出去,那边就听“啪嚓”一声巨响。

 

    自此我们俩怕了酒。可这并不妨碍李二军偷他爹的酒,偷了以后,叫上我拿到烟酒小店儿去卖,换了钱就出去胡吃海塞,那个阶段我们都长了不少的肉。我也不闲着,偷我老爸的烟,我老爸不抽烟,可抽屉里全是,拿走一些他根本搞不清。嫌烟呛人,我们不吸,就是点着了让它自燃,瞧着烧成灰儿了,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所以,我们不喝酒不抽烟,我们到“芙蓉”就是点菜。说“喝酒去吧”完全是因为顺口,比“点菜去吧”听着洒脱。

 

    我喜欢旷课,整天无所事事,也没交上啥朋友,而李二军呢,老婆流窜到阿联酋去了正值郁闷阶段,所以隔三差五我们就相会一下,“芙蓉”里的菜都被点遍了。李二军喜欢“啪啦啪啦”夸张地翻菜谱,声音像扇人嘴巴子似的响亮。他还喜欢支使服务员,什么话都不说齐备了,专等服务员离开他再给唤回来,最好是人家转身没听见,他可以得着理儿,满“芙蓉”里都是他的叫嚷。我们点菜敞开了招呼,现在能记得清的菜名,有鱼香肉丝、宫保鸡丁、水煮肉片儿、芫爆肚丝、辣子鸡、麻婆豆腐、粉蒸肉、豆豉鱼、香菇菜心……看着一桌子的菜,我们心里很踏实,仿佛女孩儿喜欢疯狂购物一样,我们喜欢疯狂摆盘子。他合上菜谱的刹那,程序一般说:“照死了吃,没钱了找我爹妈要去,反正他们钱也花不完,最后也得留给我。”我非常同意地应和:“就是,吃,趁牙还都在,不能亏了肚子。”

 

    每次他点菜之后,我都会加上一道,我最喜欢的海鲜锅巴。

 

    海鲜锅巴总是最后一个上来,那天热的鱿鱼虾仁勾芡浇在小米锅巴上,好像比往日火候大,“嘶啦”一大声儿,把我和李二军都吓了一跳。其实那天我们都挺沉默的,“嘶啦”声儿叫醒了我们俩。看着一桌子的菜,我们早就没有了胃口,几天里回忆高中往事和说着很多的笑话,也早已话题枯竭。我说:“哎,你还想你那老婆吗?”李二军反问:“你整天旷课还乐呵吗?”我只好先回答:“真的,上课没劲,旷课也没劲,反正我现在真的很没劲。”李二军也正经地说:“我呢,我是跟自己较劲呢,如果是我失踪了,我老婆到处找我,我就心理平衡了,可现在偏偏是她蒸发了,我到处找她。我咽不下这口气。”我们吐露完心声,都笑起来,又洋溢着伸出筷子,夹热乎的锅巴吃。

 

    “芙蓉”里从没有点过的菜,是糖醋里脊,我们觉得太甜,倒牙。后来,发现总有个也经常在“芙蓉”吃饭的主儿,就点糖醋里脊,次次都不带换样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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