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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客病人(24)

(2010-01-04 21:04:18)
分类: 博客病人



    桑甜把脸转向了一边,再转回来,强带着微笑:“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犯病呢,别在意。”

 

    我“嗯”了声儿,问:“那测试结果呢?”

 

    “什么结果?”

 

    “刚才你不是说心理测试吗?还没说答案呢?”我觉得她就像马虎的大夫,给我照了X光,却落下了看片子。

 

    “哦。”桑甜明白过来,“这样吧,我跟你说个故事。------ 有个女孩儿,也算不上女孩儿了,就是个大女孩儿吧,从小就喜欢有劲头的男人,就是那种面容一看上去就不窝囊、线条特硬的男人,怎么形容呢,就是那样的,恩,就是跟你反差特大的那种,不像你看上去那么萎靡的,哦,对不起,你也很好,不过不是这个女孩儿喜欢的那种……”

 

    “知道了,女孩儿不会喜欢我这类型,我有自知之明的,你还是快说答案吧。”

 

    “好的。这个大女孩儿,终于有一天见到了这样一个男人,这男人从头到脚都和这个大女孩儿曾经想象过的模样一致,简直是就像从女孩儿脑子里拓出来的似的,据一个英国小说家说,这样的巧合在世间发生的几率在千万分之一。这女孩儿惊了,惊得什么似的,女孩儿的眼睛肯定就直了,本来这女孩儿就外向,使劲儿盯着这男人啊,往死了盯……”

 

    我不能想象往死了盯是什么样儿,这时候看见桑甜的眼神盯住房子的一角,眼珠儿不错位了。

 

    “这男人和这女孩儿在一起工作,女孩一天到晚觉得特幸福,早上上班是最愉快的事儿,下班就会失落。有那么一天,女孩儿设了个局,让男人请自己去吃饭,两个人开始喝白酒,先干了三杯,男人跟女孩儿说,这叫‘酒过三巡’,第一杯啊,就像第一次握手,礼节性的,第二杯,握着不撒手,关系近了许多……”

 

    我说:“我知道,第三杯就是勾肩搭背了,关系特别近了,这个你刚才说过了。”

 

    桑甜想了想:“哦,是,说过了,就是这个男人跟这个女孩儿讲的。三杯酒下肚了,男人的话在女孩儿看来,就是在暗示什么,女孩儿觉得鼻子酸酸的,想流泪,使劲忍着忍着。男人呢,也意识到了什么吧,特别关切地问女孩儿怎么了,那表情,和平常也不一样了,平常这男人很严肃,这时候,脸上的线条柔和了,新刮了胡子的下巴显得那么有魅力,男人温和的时候,尤其是平时不那么温和的男人温和了,跟有个大锅炉守在你身边似的,烘烤得你马上就能燃烧起来!”

 

    桑甜突然停顿了,下面应该是风花雪夜的事儿吧,我没盐没醋地说:“挺好的爱情故事啊……”心想,这个所谓的女孩儿就是她自己,把自己编进故事是人们说话的方式,以便能启口。

 

    桑甜说:“我知道你想问我,这女孩是不是我。”

 

    “是……是的,我是想来着。”我佩服着她的职业的洞察力。

 

    “是我,就是我。”

 

    “那你多幸福啊,要不然先为你的幸福干杯?”

 

    “呵呵,幸福不是我的,英国那个小说家又说了,这千万分之一的几率造就的幸福是千万分之零点零零零一。哦,先说那个测试题吧,选择最后一个自然病死老死的,是说明这个人没有什么打破陈规戒律的勇气,说直白了就是凑合活着死了拉到埋了省心的那种,嗨,你也别难过,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我,后来也给这个男人测试过,他也一样,也选最后一个……”

 

    我现在不明白桑甜到底想说什么,她的情绪好像到了最深的谷底,刚进来时候吃凤爪喝酒的兴奋,转眼变成了颓在椅子上的没精打采,瞬间似乎是两个人在这儿说话,无非是眉眼相像。

 

    我没有忍住好奇:“后来你们怎么样了?”

 

    “后来啊,过了几天吧,那男人开始躲我了,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似的,工作上要说话啊,他就是那种同事之间的表情。我觉得是不是自己那天喝多了做梦呢,但是我确定一是自己绝对没有喝多,二是那些事儿……确实发生过。我忍了几天,今天,我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找他去了,我买了凤爪,还拿了酒,我想和他说清楚,也想和他一起过圣诞节……他说,他要和他老婆过节……”

 

    我也惊着了:“他有老婆你不知道?”

 

    “当然知道了,他还有孩子呢,可是这又怎么样呢?”

 

    “哦,不怎么样……”我无言以对地嘀咕着。

 

    “对不起啊,我真的挺难过的,我不知道去哪儿,我只能来你这儿,我得和人说说,要不然我就憋死了,我实在是喘不过来气儿了!让你笑话了,这个故事挺俗套的吧?”

 

    我说:“是个俗套的故事,可我头一次真的碰见。”琢磨着,桑甜不是为了抓鬼,是为了俗套的自己的故事在圣诞夜撞到我这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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