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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客病人(10)

(2008-12-25 00:10:59)
分类: 博客病人

博客病人(10)

(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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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客病人》已被推荐到新浪文化首页

 

    “你没有被强暴吗?”老牵电话里笑,我觉得他的声音快岔了气儿,好象已经在捶胸顿足了,“你一天还洗了两回澡啊,晚上你一直就缩在澡堂子里吗?”

 

    我气急败坏地制止他:“老牵,我拿你当朋友才跟你说的。”

 

    那天,因为“浪儿”家就住在附近,聊完了人家就回去了,我看已经是夜里11点多,最后的一班公交车肯定没有了,只好在免费的大厅沙发上过夜。四周似乎都是无家可归人,烟雾缭绕,“咳咔哈吐”的,混合着洗头水、湿毛巾、消毒液等等的杂味儿。老牵说的没错,我的确是缩着,那沙发太短,腿搭在外面,一宿下来,小腿以下都麻木了,最后好象只剩下三分之二的身体还流着血,支撑起身体的当口,险些栽到地上。我交完了32块钱的AA制,拐着出来,外面大亮,冷风直直地向衣服里面钻,想到还要换三趟公交车,我简直不想挪步子,可是,大风兜着我往公交站牌那儿走。

 

    “我看你是闲的,要是真没什么事儿,还不如过来帮我呢。你没业务忙了吧,我纳闷,你整天吃什么啊?”老牵换了中肯的语调,我听着很刺耳。话这东西很奇怪,越中肯有时候越刺耳,就像施舍街边的乞讨者,不仅丢下钱,还咂舌头、皱眉头、摇晃脑袋,让人觉得充满着可恶。

 

    “我工作也忙,谁有工夫陪你画牵牛花啊?你整天鼓捣牵牛花,你不会别的了吧,向日葵会画吗?”我没了好气儿,也没了跟他说话的兴致。

 

    我其实是要和老牵念叨另外的事情:和“浪儿”见面后的第二个晚上,我潜意识里就觉得博客里一定会有什么,本来已经睡下,大致到了两点的时候,心脏忽然“膨膨”紧着猛跳了几下,仿佛有种力量把自己推了起来,自动走向电脑。果然,打开后博客里又是几条匿名留言,和其他的留言比起来,颜色深得像刀刻一样:

 

    “昨晚,不眠的夜。”

    “昨晚,想象被沉重地击碎了。”

    “击碎的时刻,你的灵魂在不安地漂浮着。”

    “如坐针毡,面具,天堂,地狱。”

     

    我的汗忽然就下来了,双手握住鼠标,生怕松一点儿劲儿,就会有什么力量把我身上的衣服撕掉,而我又毫无反抗之力。我疑惑、恐惧、恼怒、气愤,我其实并不相信世间会真有鬼或者其他神秘物件,但是,清晰的字,清晰的话,明显地在那上面,真的,真是有个什么成天在注视着我,甚至是监视着我……我没有再关灯,让大灯泡白晃晃照耀着屋子。

 

    老牵依旧在电话喋喋不休:“喂,别跟我说什么牵牛花了,我上次跟你说过的,一提牵牛花我就吐。我跟你说正经的呢,真的,我这里需要人,你来看看。”他的最大优点就是永远感觉不到对方的态度,永远按照自己的节奏踏鼓点儿。

 

    “你说,你说,接着说。”我敷衍着。

 

    “我啊,最近准备进‘851’了,‘851’知道吧?”

 

    我听着耳熟,说:“让我想想,哦,‘851,851,我是延安’,王成守阵地的词儿。”

 

    “什么王成啊,你太孤陋寡闻了,不一般的孤陋寡闻。‘851’,原先的一个废旧工厂,现在前卫艺术的代名词,你真不知道啊?”

 

    “我真不知道。怎么了,你进去干嘛去?卖牵牛花?”

 

    “你怎么还提牵牛花呢?我真吐了啊!我租了里面的地方,得找个人帮我看着,我准备弄前卫、行为什么的……”

 

    “谁啊?我帮你看着?我不懂艺术啊!”

 

    “不懂就对了,‘851’里面不用懂啊!越傻的越好,哦,我不是说你傻啊,我是说对艺术是糊涂蛋的最合适,嗨,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糊涂蛋啊……”

 

    老牵说得唾液星子都仿佛能从电话线那头喷射过来了,我却心烦意乱,听不出头绪。这个时候,正巧有敲门声音,终于能让我有理由将老牵的声音掐断。

 

    好久没有听过敲门声了,这个敲得很响,理直气壮,我赶紧去开,门外站着一个半熟脸儿的大妈,还有一男一女两个高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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