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北京１１月２２日电（记者袁正兵 吕卫红） 昨晚７点５５分，本报正义网以《妻子难产 丈夫拒不签字手术致死两条人命》为题头条报道一名湖南籍男子因为拒绝签字导致妻儿双亡的事情后，立刻在全社会引起巨大反响，来自全国的几十家媒体纷纷对此事进行了跟踪和报道。

医院副院长：从医２０多年没见过这种事情

这件事情发生在北京市朝阳医院西区医院。

赵立强是这家医院分管临床的副院长，他亲历了整起事件：“昨天下午４点左右，一名孕妇因难产生命垂危被其丈夫送到了我们这里。到医院来时，孕妇的情况已经非常危险，必须马上进行剖腹产手术。面对身无分文的孕妇，医院决定免费入院治疗，而其丈夫却竟然拒绝在医院的剖腹产手术通知单上签字。”

采访中，记者了解到，虽然在场的几十名医生和护士反复对这位名叫肖志军的３４岁湖南衡阳男子讲述孕妇的状况和必须进行手术的理由，但他始终坚持不签署手术通知单。

随后，１１０警察也来到医院，医院许多病人及家属都出来相劝，一名住院病人甚至当场表示：如果该男子签字，则立即给他一万元钱。然而所有劝说都毫无效果，该男子自言自语道：“她（指妻子）只是感冒，好了后就会自己生了。”过了一会儿，他开始放声大哭：“再观察观察吧。”最后，他竟然在手术通知单上写道：“坚持用药治疗，坚持不做剖腹产手术，后果自负。”为确认其精神没有异常，医院紧急调来已经下班的神经科主任，认定其精神毫无异常。急救过程中，医院一方面请１１０紧急调查该孕妇的户籍，试图联系她的其他家人；另一方面上报北京市卫生系统的各级领导，得到的指示为：如果家属不签字，不得进行手术。几名主治医生只好动用所有急救药物和措施，在呼吸机不起作用情况下，轮番对其进行心脏按摩。晚７点２０分，医生宣布这位２２岁的孕妇抢救无效死亡。

“我从事医疗工作已经２０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事情。”赵院长感慨地说。

法律顾问：医院没有任何责任

胡文中是北京朝阳医院西区医院的法律顾问。“在这起事件中，医院尽到了告知的义务，没有进行手术完全是因为病人家属拒签手术通知单造成的，医院没有任何责任。”

在３个小时的急救过程中，医院上报了北京市卫生系统的各级领导，得到的指示为：如果家属不签字，不得进行手术。对于这是否属于见死不救的质疑，胡律师认为完全不对。“国务院颁布实施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施行手术、特殊检查或者特殊治疗时，必须征得患者同意，并应当取得其家属或者关系人同意并签字；无法取得患者意见时，应当取得家属或者关系人同意并签字；无法取得患者意见又无家属或者关系人在场，或者遇到其他特殊情况时，主治医师应当提出医疗处置方案，在取得医疗机构负责人或者被授权负责人员的批准后实施。”胡律师指出，《医疗事故挂历条例》也规定因为“因患方原因延误诊疗导致不良后果的”不属于医疗事故。

胡文中表示，在对孕妇抢救过程中，院方反复向肖志军介绍孕妇的病情和必须手术的理由、不采取手术的后果，完全尽到了告知的义务，在没有办法进行手术的时候，采取了所有能采取的急救药物和错施，造成的严重后果“完全是因为肖志军拒签手术通知单所致”。

法学专家：对病人生命权的救济措施机制需反思

肖志军拒签手术通知单导致两条人命失去抢救的机会而最终死亡，引发了法学专家对于病人生命权救济机制的思考和讨论。

按照我国现行的医疗法规，医院在实施手术时，必须征得病人或者其家属、特定关系人等的签字，这是对病人就医权的一个保护。但有法学专家也指出，这样的规定使得一些特殊情况下，病人的生命权无法得到完备的保护，需要对现行的规定采取一些救济措施，一个人的生命权不能像这起事件一样完全取决于另外一个人的签字。这位法学专家指出，比如可以采取一些对医院实行免责的措施，规定在什么情况下，医院可以实行手术而不需要承担责任，把医院从现行的规定中解放出来，“毕竟救人始终是第一位的”。

也有网友认为，医院和法院是两码事，法律是必须遵守的，手术是特殊的医疗服务，必须征得病人或家属的同意。

本报将继续关注这一事件。

以下是我的评论：

丈夫拒不在剖腹产手术通知单上签字，导致妻子孩子双亡。这事发生北京，时间是前天下午。我的几名同事当时就在现场，他们用摄像机记录下当时的情景。昨天晚上我看录像的时候，气得几乎颤发抖。如果我当时在现场，我肯定无法遏制揍他一顿的冲动。

   “虽然在场的几十名医生和护士反复对这位名叫肖志军的３４岁湖南衡阳男子讲述孕妇的状况和必须进行手术的理由，但他始终坚持不签署手术通知单。随后，１１０警察也来到医院，医院许多病人及家属都出来相劝，一名住院病人甚至当场表示：如果该男子签字，则立即给他一万元钱。然而所有劝说都毫无效果。”同事的报道里这么说。
   如果他能签字，两条人命或许还有救，所以，说他害死两条人命，没问题。然而，如果我们把两条人命的帐都算在他脑袋上，那也就意味着，以后如果还有类似的事儿，除了寄希望于自己的丈夫不是这样的傻B玩意，面临死亡的病人并没有可靠的活下去的途径。这是不是很可怕？
   自己的命运只能自己决定，如果病人神智清醒，在怎么治疗的问题上，听他的，似乎问题不大（注意：不是“没有问题”。如果他选择死，医生是否要尊重他的意见，一时难以说清，今天不说。）
  如果神志不清，如果还没有生命危险（神志不清了还没生命危险，有这种情况吗？），听家属意见也可以，毕竟治疗发生费用，不同家庭承受能力不同。
  然而，当生命面临危险，病人自己神志不清自己无法做出选择的时候，是听家属的还是听医生的？

我的意见是：听医生的。对于多数没有医疗知识的病人家属而言，他们对病人可能面临的危险，并没有一个确切的把握。而一些人出于对医生的不信任，可能会认为医生故意危言耸听，目的是多挣医疗费。因为这样的原因，他们往往会做出错误的选择，从而贻误抢救时机。此时，听医生的，就是必要的——听他的，不是一定能活下来，但至少是走在一条更大可能活下去的路上。
    目前“听家属”的体制，一旦遇到亲属傻B，悲剧几乎无法避免。于是，只有一方面劝亲属签字，“另一方面上报北京市卫生系统的各级领导，得到的指示为：如果家属不签字，不得进行手术”，于是病人死人。
     我理解医院的苦衷，按照目前的规定，在家属没签字的情况下动手术，一旦手术发生意外，那医院只能“吃不了兜着走”。然而，面对两条逝去的生命，面对“救死扶伤”的承诺，医院、医生能心安吗？

“听医生”的，要有一系列规则：什么情况下“听医生”的？通过严格的程序决定“听医生”的？ 一旦手术出现意外，对医院、医生确立怎样的免责条款？因此发生的费用，如果最终病人无力或者不能完全支付，医院该如何得到补偿？
   一旦实现“听医生” ，也会出现一些问题：会不会有无良医生做出违背职业要求的选择？会不会让医生治疗为名义下的不法伤害合法化？会不会有医院和病人串通起来骗取国家补偿款？
    然而，所有这些技术化障碍，都不成为不确立这一规则的借口——在生命面临危险的时候，让病人最大可能地活下去，永远是最高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