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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寻访河北老街”系列之武城街(2007-01-25 19:24:23)

关注/“寻访河北老街”系列之武城街
开头的话:
    老街老矣。店铺商号的熙攘热闹、街道里舍的声息相闻、空气中飘浮的穿越历史的味道,都在一波又一波的新城市改造运动中,一点点减弱,甚至消失。
    老街还能找回曾经的传奇吗?简单的判断固然容易,但传统商业中心影响力正在不断弱化,已经成为一个普遍现象。如何接续往昔的繁荣,是摆在当下城市面前的严峻课题。
    在这个背景下,我们的寻找并不仅仅是对往昔场景的怀念,更是对商业繁荣、文化昌盛的一种瞩望。
                                      ——编者
武城街:500年商业兴盛不衰
本报驻张家口记者 李彦宏 文/图
  2006年12月的一天,面对记者,74岁的周健夫老人两只手比划了一个圆形,有水桶口粗,周老兴致勃勃地说,当年天一香大茶庄的千两茶就这么粗。
    所谓千两茶,顾名思义就是有一千两(折合约30公斤)。“当年天一香大茶庄从南方茶场把茶叶运回来,再制成千两茶,之后成批运到内蒙古等地,供不应求。”60多年过去了,当年天一香大茶庄乃至武城街生意的兴隆,周老仍然历历在目。
■大商号铸就老街昔日辉煌
  天一香大茶庄是解放前武城街上实力最雄厚的大商号之一,周健夫老人就曾经是天一香的一名店员,当年15岁的他亲眼目睹了天一香生意的庞大规模。
  “天一香大茶庄的总号开在山西太原,在山西榆次、呼和浩特等地都有分号,张家口只是它分号中的一个。”
    “虽说是处于动乱的年代,但天一香的生意却依然十分红火。”
    周健夫老人说,天一香主要以经营茶叶为主,后来又增加了旱烟。它在湖北有自己专门的茶场,全部由天一香派出人员进行打理,茶叶采摘之后再制成砖茶、千两茶,而后销往内蒙古。
  他记得,后来天一香老板发现经营旱烟的利润也十分高,就开设了一节卖旱烟的柜台。在山西榆次还加设了专门的旱烟加工厂,生产销售一条龙。
  当年,在店里干杂活的周健夫还负责到车站接货、送货,至今,他还清楚地记得,当年天一香每隔几天就要发一批货,那个时候大部分都已经靠汽车运输了。
  在武城街上,能够与天一香相抗衡、实力雄厚的大商号还有永发和杂货铺、裕成泰绸缎庄、裕元银号等。当年还未成年的周健夫,在天一香当店员的几年里,一个个大商号繁荣的生意,同样雀跃着他年少的心。闲来无事的时候,周健夫沿着武城街南北街道挨个数着各个商号的名儿,而后和几个同伴,比赛谁能背出的商号多。
  至今,周健夫仍然清楚得记得,除了实力雄厚的四大商号之外,武城街上还有大昌元、德源茂、永德魁的帽铺,永昌生的香油店,顺泰聚的瓷器店,南山堂药店、中华药房;德兴元、生茂号糕点铺……除了这些有名有号的商号之外,还有许多的小百货、裁缝铺、肉铺,从生活用品到日用家具应有尽有。
■旱码头托起武城街繁荣
  旧时的张家口有着“旱码头”的美誉,与其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便是著名的古商道、被誉为是北方丝绸之路的张库大道。
    这条曾经留下无数驼铃声的古商道,直接通往蒙古草原腹地城市——乌兰巴托(当时叫库伦)。当年,中原大批的茶、丝绸、食盐、瓷器等物资从这里源源不断的运到了蒙古茫茫的大草原上,而蒙古的皮、毛、蘑菇等则又通过这条商道销往中原大地。
    而作为张库大道的源头——张家口则成为了中原与草原的一个大“物流中心”。毫无疑问,武城街在这个大物流中心中扮演着极为重要和无可替代的角色。
  武城街是张家口市最早的街道和商业街,据查证,武城街从明代成化年间已经出现,至今已经有530多年的历史了。而其兴盛阶段为上世纪初,即1902年——1929年,也就是张库大道的兴盛时期。
  但周健夫老人当年在天一香茶庄当店员的时候,早已是张库大道衰落的时期了,而可见当年大道兴盛时期,武城街又是何等的繁荣。
  “武城街的黄土能变金,武城街的石头能变银,武城街的掌柜能成精”,张家口市桥西区文体旅游局文化顾问刘振英说,这是民国年间的文献资料关于武城街的描述。据多年研究张家口历史的离休老干部左宝老先生考证,当年张家口的城市规模很小,但是武城街的生意规模却很大,远超过了城市的消费能力,可见,武城街的生意在受张库大道的影响下,则主要是以面向内蒙市场等地为主。
  武城街上当年的大金店——天成金店,其掌柜冯豫三这样描述金店当年的兴隆,“当时天成金店以公买公卖取胜,利润逐年增多,每年除上缴营业税和统税外,总盈利折黄金30至50两,多时达60两”,
  另外一个关于武城街商号的故事,也可验证当年武城街的“黄土”是如何变成“金”的。生茂号糕点铺在武城街是响当当的糕点铺,老板李炳元是个山西人,由于生意兴隆,店铺的金字招牌也十分格外惹眼。后来,李炳元年岁大了,准备回山西老家安度晚年,当时单“生茂号”这个招牌,就卖了300块大洋。这个故事,成了许多熟悉武城街的老人历久弥新的谈资。
■老字号能否挽留老街旧韵
  就在记者积极寻访当年武城街老字号老人的时候,却遗憾的得知,天成金店的老掌柜冯豫三在2006年7月刚刚去世,享年93岁。
  岁月荏苒,武城街旧时的老字号随着历史的变革、光阴的流逝,似乎是在突然间就退出了历史舞台,而那些亲历老字号兴衰的老人却也一个个悄然地离我们而去。
  如今,信步在喧闹的武城街街头,林立的时尚店铺、节奏快速的现代音乐,任凭再丰富的想象力,也难以在脑海里再现武城街当年又是如何一番景象,旧时的武城街已经离我们远去了。
  但是,一两个老招牌却依然或多或少的让人勾起对武城街旧有辉煌的遐想。
  在今天武城街名目花哨的店铺中间,一个看起来似一个成熟男人般稳重的店铺名字——天成金店,多少给人有些异样的感觉。后来才知道,此天成金店使用的正是当年的老招牌,但却已经是物是人非。现在天成金店的老板施力中是在五年前接手这个金店的,关于天成金店的由来,施老板也不甚清楚。他告诉记者,恢复天成金店的招牌也就十来年的时间,他当时承包这个金店也就是冲这个牌子去的,如今,许多五六十岁的老人还经常来金店转转,他们都知道老金店的事儿。一些老人告诉记者,当年的天成金店规模远不是现在能比得了的,单店员就三几十号人,业务也形式多样。
  如今的天成金店店面面积并不太大,店内灯光非常亮,和店门斜对着的一面墙上,挂着一幅“百年老店”的字画。施老板说,金店的生意还可以,由于有老招牌在,人们感觉信誉好。
  同天成金店一样,在武城街仅存的老商号还有复兴糕点和复兴茶庄,在武城街的街面上,复兴糕点用横幅打着“百年老店复兴糕点”的老招牌,而复兴茶庄则沿用着一个木制的黑底儿金字的牌子,以让人们看到,他们与别的店铺的不同。但是,与天成金店一样,所谓的老字号也仅仅是一个老招牌而已,如今的复兴茶庄是张家口市三A集团公司的一个下属店铺,茶庄的老板邹晓山也是三A集团的员工,他已经是解放后恢复复兴茶庄后的第三任老板了,茶庄的第一任老板曾经是当年复兴茶庄的一名伙计,这也就是如今的复兴茶庄与当年的复兴茶庄唯一的一点“血缘”关系了。
■商业老街脉搏倔强跳动
  “武城街从一诞生那天起,就是一条商业街,500年以来,武城街一直没有改变其功能,而且今天其商业依旧十分繁荣,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对武城街,左宝老人颇有感慨。
  武城街全长430米,分南北武城街,街道最宽处约13米,最窄处在7米左右,今天的武城街街道整体格局基本沿袭其旧有的格局。
  上世纪90年代初,武城街由张家口市桥西区政府正式改造成了一条步行街,现在,武城街整条街道店铺达300多家,随着商品经济的活跃,武城街已经从最初的大杂烩街道,到如今变成了一条主要以经营服装为主的“专业”商业街,武城街也由当年“独霸天下”地位发展到逐渐与山城其他商业街区平分秋色了,而武城街的历史使命随着山城“旱码头”角色的消逝,也悄然发生着变化。
  但,武城街500年来的商业脉搏还在倔强地跳动着。武城街管理委员的工作人员统计,武城街每天的顾客流量达到了六七万人次,而一到节假日,武城街的顾客可谓摩肩接踵,人头攒动。
  武城街管理委员会翟振富举了一个例子,一个商户在武城街拥有一个400平米店面,而这个店比其在另一条商业街的一个2500多平米的店面营业额还高。武城街上一个明年竣工的精品服装城,其铺面的价格每平米卖到了将近三万元,仍然被抢购一空。
  去年,由张家口市及桥西区两级政府首次投资430万元,对武城街的基础设施进行一次全面整修,经过修葺的武城街,面貌一新。今年11月,在重庆召开的中国步行商业街论坛上,武城街被正式列入了中国商业步行街名录,是此次会上河北唯一被列入名录的老商业步行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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