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面面观(A Survey of China)(中之五)

James Miles

[英国《Economist》专稿，日本《Diamond周刊》转载，日语翻译：铃木力哉，中文翻译：冰冷雨天]

农民们的愤怒就是这样，是向着地方政府当局而不是向着中央的领导人或共产党。据哈佛大学的托尼•萨伊克持续了三年的调查，对中央政府的支持率一直保持在一个“非常高的状态”。这符合中国人对政府的传统看法：“虽然不能直接见面，但肯定有一个了不起的好皇帝”。每年总有几千人前往北京去揭发地方官员的不法行为，即使再三地尝到失望的滋味，人们对于问题并不是顶级领导，而只是地方政府这一信念从来没有动摇过。

但是政府当局还是很恼火，虽然这几年收入增长了不少，但是胡主席对于威胁的估价和前任也没有什么两样。在2004年的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全会上，胡主席经过了长期和前任江泽民共存的双头体制后完全掌握了权力。当时的决议说：“敌对势力企图使中国全盘西化和崩溃的阴谋没有变化”。中国的领导者们特别警惕着2003年在格鲁吉亚，2004年乌克兰，2005年吉尔吉斯斯坦发生的所谓“颜色革命”。

近几个月来，政府通过这几年没有过的大行动在抑制一般民众对政府的批判。高声批判政府的报纸受到停刊处分；或者更迭编辑；对非政府组织的压力在急剧增加；在互联网上发表意见的反乱分子被捕入狱。当初对胡主席会不会比慎重的前任领导人更加推进政治改革的期待基本上已经消失。胡主席领导了这几年最彻底的对党干部的教育工作。

随着奥林匹克的临近，即使仅仅只停留在草根水平上的民主化兆头也使政府起神经质反应。北京当局决定的将本应在2007年进行的城市地方选举提前到今年举行（这倒是在现行制度内的举动）就是一个表现。上次2003年的地方选举时，有几个独立候选人参加选举（这是很异常的现象，但是选举还是照常举行了），看起来是城市新兴中产阶级在政治上的崛起。这些独立候选人大多是富裕者，拥有自己的住宅，或者是比较关心财产权的法律家。好像政府不喜欢这些人在奥林匹克临近的时候参加选举。

乐观主义者认为中国领导人的保守主义只是战术性的东西，并不一定顽固地反对改革。

中国的新领导者们有一种在掌握权力的过程中对反对分子严加取缔的倾向。已故的邓小平在1979年封闭北京的“民主墙”，将许多不满分子投入监狱就是这样。江泽民在1989年（名义上）继承权力以后也对天安门事件的活动家们毫不留情地进行了惩罚。

在胡主席的场合，则好像在对过去民主化运动领袖们好奇的同时，混杂着某种敬意。2005年1月容许了包括反乱分子在内的数百人参加失脚了的原总书记赵紫阳的葬礼，接着在11月又举行了纪念因为信奉改革的理念而失脚的胡耀邦诞辰90周年纪念仪式。但是观察家认为胡主席是在向预定在2007年下半年召开的第17届中国共产党全国代表大会表示自己的坚固性。

这种会议只不过是五年一次形式上确认党的方针和新领导人的典礼。重要的是在开会前这一段时间里秘密进行的激烈论争。胡主席的国家主席任期被限于只任两期，根据惯例，2012年也必须从党总书记的位置上退休。这样，对胡主席来说，这是能否让自己选中的接班人就任的重要时机。

包含在瞄准最高位置的领头集团中的是几个省的党委书记。中国东北部辽宁省的李克强，上海以北的沿海省份江苏省的李源潮，加上浙江省的习近平。这几个人都和胡主席一样，详细的观点不为人所知。

胡主席如果要发表什么对于党应该向什么方向变化的意味深长的讲话，党代会是传达的绝好机会。这几个月里面中国共产党内大概在党代会应该如何对应政治改革和如何改善治理这些问题上的议论激烈度上有所增加。奥林匹克的到来可能会使议论更加白热化。某中国研究人员在对某省（哪个省则不为所知）600余名省级和省级以下组织的干部进行的长达两年的调查表明，85%的被调查者期望早日进行政治改革。60%以上对中国民主化水平的回答是“不满意”或“相当不满意”。


（原载2006/03/25《Economist》，冰冷雨天译自2006/05/13《Diamond周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