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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友博文推荐: 秫秸马车(2007-06-01 20:09:10)
 

  

  6月1日,这是个特殊的日子。也许我们已淡忘了这个节日,但我们无法淡忘自己的童年——酸的、甜的、苦的、辣的……那百味的童年!在此,我们引用圈友古越的博文“秫秸马车”,以一个特别的方式来庆祝“六一”儿童节!

  祝天下的孩子们“六一”儿童节快乐!也祝一样走过童年的所有博友们快乐!

  请圈友们欣赏:

 

  那些曾经的日子总是被我的童稚涂上一层神秘的色彩。那是年关将近的时候,空气中偶然飘来的一丝硝烟气味儿在悄悄的唤醒人们那根兴奋的神经,如果从村子的某一角落传来猪的哀号则更使孩子们的快乐情绪达到高潮,我们会象一群鸟儿一样飞也似的寻找那声音的源头——某一农户的院子里,看一个健壮的生灵是何如任人屠戮。我那时还没有生命的概念,那头可怜的动物在我眼中只是一只肘子或一块臀尖乃至一副下水等的拼装体,刚它在滚烫的开水锅里被褪去黑毛,展露雪白的酮体时,我和那些孩子想到的是如何能把它尽快分割、煮熟,以满足辘辘饥肠不可遏制的吞咽欲望。

    就在人们忙于对付年猪的时候,祖母会站在柴禾垛边精选一些秫秸,那些秫秸被去掉枯萎叶子,露出金黄色光滑细腻的肌肤以及竹子一样修长的身躯。祖母将用这些原料,为灶王爷制作一辆精美的交通工具——马车,还有几匹拉车的马。

    灶王爷可是不能轻慢的,那是掌管每个家庭饭碗的神。他整年呆在灶台的墙壁之上,象个忠于职守的公务员,关注着每个饭锅里的肴物,尽管被熏得灰头土脸,可没有表现出一丝厌倦。每逢年关,他都要乘车上天,向玉皇大帝述职。这样的好官自然受到百姓拥戴。

    其实那个年代已经有了火车,甚至有了火箭,但灶王爷肯定是个具有小资般浪漫情调的人,他依旧喜欢马车,最好是那种带铃铛的马车。我怀疑他是圣诞老人的变种,一旦登上马车,就会幸福的哼着《铃儿响叮当》,赶着马车沿螺旋似轨道,悠闲的驶向缀满珍珠般星光闪烁的太空。

    祖母那时不会想到这些,在那个简陋的茅屋里,坐在温暖的火炕上,旁若无人的沉浸在编织的快乐中了。她先要秫秸的细靡编一片迷你车板,用秫秸的隔挡瓤做辕头及整个车架,还要编两个精巧的轮子,做一个拱形的遮阳车棚,组合到一起,一个金色的马车就成型了。马的制作更是一门技巧,马头、马身子的关节处、马的四蹄全用隔挡瓤,其余地方则用细靡连接,在祖母灵巧的手中,马的身子曲线毕露,健美挺拔。最有意思的是马头上还有两支尖尖支楞起的耳朵,象在时刻准备主人的召唤。

    这些精美的手工艺品在年前祭灶的时候会在灶坑旁被付之一炬,表明它是庄稼人送给灶王爷的珍贵礼物。灶王爷只有乘坐它,才能“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

    可悲的是我那时并不知道这些秫秸马车和马是一种祭品。当年,我在祖母的怀抱里亲眼目睹它们葬身火海时,竟情不自禁的放声痛苦:“我的马车呀,我的马啊!”在我的心中,被烧掉的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秫秸制品,而是有着鲜活生命的亲密伙伴,是激荡心灵的最完美的艺术,是我简单生活中难以割舍的一部分。它对我之重要,竟远远超过了仓房里的年猪肉。

    事后,祖母只好在微弱的油灯下连夜忙碌,重新编织一套,安抚我受伤的稚嫩心灵。我会把那些马车和马放在枕边,伴我入眠。

    很多年过去,我依旧惦记那些马车,如果给我几根秫秸,我还能编织出那些马车,还有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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