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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什么是最无知的荒诞么?
那是入学第一天的导师见面会,仅见过一次、以后再没见过的一群导师中的一位迟到者嗤笑地应对文科生们的困惑:“从实际出发”不是哲学。其语气的潜台词:“这是无用的、不登大雅之堂的、不是知识的,知识”。待我狼狈地泅过一段浑浊回看那依旧翻腾、喧闹的水,唉在那个西洋世界里(未必亲身体验,未必原始材料,只因书斋生活心向往之)光怪陆离地转过一圈之后恍然启悟道理还就是那个简单朴实却羞于启齿的,“从实际出发”。怎么办?于是煞有介事地提高“食槽”,“本土资源”、“地方性”、“乡土”、“自身和他者”…… 类似的言必称琳琅满目。其实脱去惑众的光鲜可怜不过生计,与思想无关,和学术也无关。
“知之为知之,不知百度之。”这群文字生产者的潜规则,于是闹剧匆匆上演:翻来覆去地论述一个理想的熟人社会,结果我在另一处读到乡人希望把女儿嫁到远处以避免将来可能的颜面受损;号召拒绝使用一次性木筷因为要保护森林资源,请问有没有想过洗筷子需要洗涤剂?大抵不会作如是观,因为某次我听呼号者说:“用一次性纸杯,干净。”不经意间直接化约成我等凡夫俗子……
不是危言耸听,亦不是局外艳羡者中伤的蜚语流言,而是身陷其中的人我所做的告解。
初等其中人我被老板指令查阅数据,美其名曰研究工作的第一步:原始数据收集。一切从零开始。其实还真有个第零步,结论。没错,结论是预设的。这就好像做生意,预设的结论是本钱,是市场调查。买家想要啥?失败三十年。再坐实便是另一句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结论是米,后续繁冗的做作,不,研究,是炊。于是在图书馆面对积尘积灰的年鉴,可笑那些始作俑者避重就轻、删繁就简,敷衍的数据满纸满书。
城市垃圾清运量从一九七九年的0.25亿吨增长至1.70亿吨,一条上升的曲线。等等,请问什么是清运?填埋,焚烧,还是其他?那么,数量增长是否意味着……清运能力提升?拜托每年产生的垃圾量不同好不好!那每年没有清运的垃圾量是多少,环境自净能够承载的垃圾量又是多少?……石沉大海,这属于避重就轻的那个“重”,知道也不能说的范畴。
根本无需数学或者经济学上数据处理的把戏已然经不起推敲。非要用数据左证又不清楚数据来源、既宣扬以数据说话又玩弄数据的人早晚要被数据套牢。所幸不是现在,可悲啊为什么不就是现在?!
还是打住,因为其中人我允诺一周内交差。在故纸堆里逐一推敲演算,每获得一个垃圾,不,数据,映照着脸颊上一抹兴奋的红色雀跃得都想喊出声来。机械劳动的快感足以泯灭一切可能的理智愤恨,而时间如被填满也就不再难挨。
这是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古巴移民局的女子干干笑说:“是呀,当笑话发生在你身上的时候,一点都不好笑。你要和笑话保持距离,笑话比你低,和你无关,才会好笑。譬如说,我们生活在这么一个大笑话中,我们一点都不觉得好笑。”
活在笑话里的我将之作为正剧上演。偶然抬头不知觉窗外已是华灯初上,挪动着麻木的双腿,酸涩的眼扫过满纸查到的数据,竟然还有一些温馨的,感动。
被套牢的人生,做作成为常态。某个早晨在沉闷的课堂,我假装耐心地听他人纸上谈兵。然而事实证明我是一个失败的演员,因为我竟然睡过去了!但在此我不是要列举成为合格演员所应具备的要素一二三。
一二三潮人南希,请瘪着嘴、半吐口气地说这个英文名字,对,就是如此轻佻,以及肤浅。两年前我在一个讲座和她偶遇,呃事实应当是,她就是那个演讲者,所论经文:如何出国。意指的是游学,错了错了(请原谅我过分敏感的神经,因为在这个娱乐的年代,游学专属于大陆回归港台的明星,基本等于炒作、堕胎、绯闻、八卦的遮羞布),是留学(除却大一统与理想西方的洗脑,请千万不要学来提升“食槽”的伎俩,拜托冥顽不灵已经够多了)。
呵飘落的畸零人。我好像走投无路只能求佛般地走进南希的讲座。
没有漂亮的GPA,没有精彩的研究经历,没有优秀的托福、GRE成绩……就算你是一个N无产品(重在购买,质量问题事后好商量),传教士南希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南希微笑且坚定地告诉在场的朝圣者,呃,走投无路的落魄人,“每个人都有可以阐发的优势哦!”把话筒攥在平行与胸五厘米的位置,造就了这铿锵有力的声音。第二次来此贩授的完美主义者南希吸取之前每次的教训,以此避免大家听到她每次来此都莫名的胃疼所发出的声响。
第二次之前不就只是,第一次么?那为什么说是,每次?微妙的问题,请问潮人南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