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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傅剑锋老师致敬(2008-01-04 00:45:01)
在今年六月到七月,我行走中国数个矿区,采访近百人,发现矿区黑社会化(西西里化)的状况触目惊心.

    尽管此文未能正式发表.此文本是做内参的脚本(后来也没发),所以不是日常的写作手法.读起来会比较硬.但我认为其中的价值是不容时间湮没的,故在2007年未决定让它见于天日,以给我的2007一个交待,以给那些在黑社会潜规则下受苦的民众一个交代.

     傅剑锋,2007年12月27日记

 

   \越黑越坏的矿主反而可以活得越好,越想正规经营则越易受欺。这样的潜规规使矿区上下陷入了“劣币驱逐良币”的恶性循环,整个矿区的黑恶化倾向日益加重。


   \不法矿主、黑恶势力、受贿官员之间凝聚成利益共同体,演变成以商养黑,以黑护商,商黑养官,官护商黑的复杂局面。





                  调查中国矿区的西西里化
                           记者傅剑锋


    记者通过对国内部分矿区的调查与资料分析发现,由于矿业暴利的滋养、部分官员的腐败、基层政府管理的失守,黑恶势力在各地矿区几成泛滥之势。矿区黑恶势力不但处处与官煤合谋、为官煤保驾护航。而且借由在矿业上积累的资本、官脉与黑恶暴力,浸入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介入各项主流工商业,有的矿城群众因此时时生活在黑恶势力的日常威胁中。
    更令人担忧的是,由于有些黑恶势力借黑保护伞操纵司法与官场,不但得不到惩治而且变成了“红顶黑社会”,使矿区人们遂渐丧失对政府公共机关的信任,反而习惯于通过黑恶势力来解决各类冲突,以“黑白两道都有人”为荣,良善的主流社会意识形态与秩序有被全面畸变的危险。
  
              上篇:被黑恶势力改变的湖南郴州

:“在郴州开矿,如果不交黑道上的朋友,不养黑社会,根本保不住矿。”
    今年6月28日,宜章黑恶势力刘XX被湖南省检察院、省纪委的专案组带走。此人曾长期为郴州市原纪委书记曾锦春的官煤暴力护驾,身负命案。从专案组渠道获悉,刘XX涉嫌在购买永兴县国有企业向阳煤矿时送了永兴县委书记杨文600万元干股。
    郴州民众以为这一为害日久的黑恶势力终可被打击,出人意料的是,刘XX在7月13日被释,他涉嫌的命案与大量重伤害刑事案件均未被追究。
    同样身负数条命案、为曾锦春官煤护航的黑恶势力黄XX,因涉嫌向曾锦春巨额行贿在去年底被刑拘。两个多月后,黄XX在交了500万元保证金后被释,据悉是因为他作了曾锦春的污点证人。(《法律与生活》公开谴责这是黑恶分子扮成了反腐英雄,认为其行贿罪行的交代只能免其行贿罪,而不因连带郝免其它更为严重的刑事犯罪。本文不再复述)
    事实上,部分从李大伦、曾锦春那里卖官买官获得升迁的官员仍身居要位。湖南郴州官场的地震,既没有从根本上消解原来形成的腐败格局,也没有彻底铲除李大伦、曾锦春等官员纵容出来的黑恶势力,不少受访的老干部与受害民众对此深感失望。
    刘XX涉嫌主谋的命案发生于1996年6月。刘XX为排挤掉湖南宏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包莽山林管理局硅厂,策划纠集几十人,携带猎枪,钢刀冲进该厂,将柯代坚、李子仪等5人打成重残,其中一人伤重不愈身亡。
    但在郴州市原政法委书记王镇鑫、宜章县原政法委书记李衍寿,宜章县原公安局局长曾庆亮庇护下,刘XX和团伙成员无一人受追究,相关案卷神秘失踪。
    对此事知情的现任宜章县公安局副局长黄日象说:“这一事件是刘XX黑恶势力的壮大发展的转折点。周围的地痞流氓认为刘XX‘上面有人’,能‘帮兄弟们摆平事情’,所以不少人开始归顺于他。”
    到2001年前后,刘XX已具备操纵司法与官场的能量。
    2001年9月18日,刘XX与宜章县兴中酒店保安发生纠纷后,叫了近两百涉黑人员打砸酒店,并砍伤参与该酒店管理的宜章县政法委书记刘以成的儿子刘科峰。刘以成要求公安系统立即查案:“如果政法委书记的儿子被砍伤都不查案,那普通老百姓的儿子被砍伤怎么办?”
    此后,刘XX四处托人求情,市政法委书记王镇鑫亦两次向刘以成要求放刘XX一马,但刘以成未同意。9月21日凌晨,刘以成亲家罗望军门口忽然发现一捆雷管和炸药。这惹怒了刘以成,他再次要求宜章公安局查案。其中一名刘XX的手下终于被抓,但不久又被保释。
    刘XX为报这一箭之仇,在2002年向他的另一保护伞——郴州市原纪委书记曾锦春行贿20万元。2002年3月23日,政法委书记刘以成因此被曾锦春的手下双规50天,后解除公职。
   2004年9月20日,自认“没有得罪过谁”的时任副县长邝新国(现宜章县委助理调研员),因受此事牵连被刘XX的手下打瞎了左眼。
   那天他开着刘以成的车,在宜章大酒店剐蹭了刘XX手下的车。这伙人认识原政法委书记刘以成的车,以为车上的人就是刘以成,就围殴邝新国,致使其左眼球被摘除。此案至今无一人被追究。
    宜章县多位科局级干部告诉记者,那时刘XX已与原宜章县委书记张长X和原市委书记李大伦等人结好,参与了宜章县与郴州市区的多项公路、城建与房地产项目。也是在李大伦的一力安排下,刘XX在2003年1月8日成为湖南省十届人大代表。
    2004年,刘XX亦开始染指利润暴涨的采矿业。2003年,上一届永兴县委书记赵立民在位时,就向阳煤矿的改制作出了决定:以1880万元的标底公开拍卖该矿。2004年初,杨文上任后,与刘XX勾结,以1280万元的价格协议把向阳煤矿卖给刘XX等人,其中600万元差价作为杨文对该矿拥有的干股。
    2005年7月,刘XX为与李九古等人争夺宜章与临武交界的铅锌矿资源,纠集黑恶势力200余人,携带猎枪、钢刀、炸药,用炸药将斗水坪村通往小吉冲水电站2座公路桥炸毁(炸毁第一座桥时小吉冲水电站机房的玻璃全部被震掉),准备械斗。后来宜章县出动了160多名干警,临武县也出动警力,才制止平息。后刘XX又借曾锦春之手,把李九古等人价值1900余万元的矿产,以400万元的价格强买下。
    2005年,安顺煤矿矿主王文汉举报纪委书记曾锦春受贿一事。曾锦春希望刘XX帮他报复王文汉。2005年春节期间,刘XX就派人守候在黄文汉家门口,欲砍死王文汉。黄文汉得到讯息后得以逃脱。
    2005年12月25日下午,刘XX即指使手下曹文茂、余学章、姚五龙为首10余人携带汽油、钢刀、铁棍、猎枪,将安顺煤矿厂房倒上汽油毁焚烧,打伤煤矿看守员二人。此事至今未作任何处理。
    2006年1月15日上午,刘XX对宜章县公安局一位副局长黄日象扬言:“要花200万元做掉王文汉。”2007年5月9日晚餐,刘XX在宜章县城邓中夏公园宝胜源餐厅谋划欲做掉王文汉侄儿王献忠,,此案被宜章县公安局副局长吴兴国预以制止平息。
    至于其它在日常冲突中,被刘XX的手下砍成轻伤与重伤的,仅记者能调查统计的就还有七人。2005年8月7日晚,砰石镇公安局刑警大队长李家福看到刘XX在砰石一饭馆打人去劝架,结果被刘XX殴打。事后,刘XX拿省人大代表证,扬言“我是省人大代表,你管我不了。”第二天还纠集几百人要冲击坪石公安分局,过后被人制止。
    令人不解的是,在曾锦春倒台后,郴州人事简报2006年第5期称,刘XX被评为“宜章县优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建设者”,且至今仍是省市两级人大代表。
    这种对黑恶势力的纵容,使郴州乱象环象。
    就在7月4日,桂阳黄沙坪镇两家铅锌矿为争夺矿山资源,双方都请来社会黑恶势力帮忙火拼,当场砍伤13人。其中彭新国的手被砍断还冷藏在冰箱。此前,黄沙坪国有铅锌矿,已多次被黑恶势力抢夺与开采,黑恶分子公开扬言要化500万元,买国有矿长的人头。去年5月中旬和9月2日,县政府专案组两次进入非法采矿点,都被多股黑恶分子用猎枪与砍刀赶出矿区,涉案人员均未受追究。
    郴州市公安局特警大队一负责人告诉记者,郴州从矿区里衍生出了黄生福手下的菜刀帮,还有梅田帮、马田帮,其它还有永兴帮、桂阳帮资兴帮等。七月初他们刚抓了一百多永兴帮成员,但他说:“各帮派都有人罩着,常常只能抓了又放。”更有矿主坦言:“在郴州开矿,如果不交黑道上的朋友,不养黑社会,根本保不住矿。”
    就在将要离开郴州时,有上百名下岗工人找到记者。他们是香港大酒店的下岗与退休员工,被拖欠工资找酒店去交涉。结果酒店老总直接叫了一百多永兴帮成员进行武力驱逐,其中两名员工被打成轻伤。
   “现在人都变了,大家有事都不找政府解决,动不动就请黑社会来摆平。老百姓活得越来越没有安全感了。”家住郴州市区的新华社信息员胡桂生感叹。


             中篇:那些生活在恐惧中的亿万富翁们
    只要一说起黑恶势力“三宝”(真名杨树宽),L就会发抖,就会无法控制地高声叫喊:“他有枪,你知道他有多少枪吗?!”
    L是唐山市身家上十亿的铁矿公司老总。L是在外省某个宾馆里大喊大叫地讲述完他被“三宝”杨树宽用枪恐吓着签下六千万元合同的经历。
    “他生活在恐惧中,我们都生活在恐惧中。所以,我们要离开唐山,只能在外地接受你的采访。”另一个唐山富豪H在一旁表示谦意。他因为害怕杨树宽的手下报复,已经卖掉在唐山的所有企业与资产,移居他处了。
    多名被杨树宽恐吓、诈骗和迫害的唐山市矿主,或潜避外地,或关掉手机不敢现身。
    尽管杨树宽等五人因涉嫌黑恶势力犯罪已于2007年3月19日被唐山市公安局拘捕,河北省公安厅亦在6月22日向媒体通报了杨树宽涉嫌黑恶犯罪案件的若干情况,但是,这并不能消除他们的恐惧。
    L说出了其中原因:“第一,杨树宽的一些黑保护伞还在当官,他们可以随时整我们。第二,杨树宽的几个主要打手外逃,共有二十多支枪流失外地,他们随时可以报复我们。第三,杨树宽在看守所里,向外界递出了八封信,叫嚣他可以搞定上面,三到七年就可出来。我们害怕他出狱后报复我们。”
    L尽管不是被杨树宽敲诈最多的,但却是被杨树宽整得最惨的。
    L与杨树宽交往已有近十年,他在数年前已知悉杨树宽拥有多支军用制式枪。2006年4月的一天,杨树宽在他的华云集团办公室给L看他的枪,有短枪四条,长枪一条。杨树宽要求L签一个资金援助合同,一边催促一边把玩着枪支,L只得恐慌地签了合同:“回到家一看,才知道合同里要我拿出六千万元给三宝。”L被迫把这笔钱给了杨树宽。
    杨树宽并不就此罢手,他继续向L敲诈钱款,并趁L外出之际,诱骗L的妻子吃下一种叫麻谷的毒品。这种毒品有强烈的刺激性欲的作用,杨树宽胁迫L的妻子与他发生了性关系。后杨树宽又与他的黑保护伞之一,唐山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副支队长载戴云龙共同借麻谷毒品,奸淫L妻。李妻在事后向L诉说了整个过程,但L由于害怕杨树宽的黑恶势力,一直不敢声张。后L妻神秘失踪,并且还带走了三千万元存款。
    杨树宽被抓后,他去公安局报了案,但是至今没有任何结果。L向记者哭诉:“我老婆一定是被三宝害死了,那三千万元也一定是三宝逼她拿的,什么时候才能冤情大白啊。”
    事实上,杨树宽拥有装甲车、水陆两用军事巡逻车以及几十支制式枪支,在唐山市古冶区为恶多年。他的武器主要来自于唐山市高级轿车修理厂(为某炮兵师所有)厂长张立升处。一深知内情的唐山刑警告诉记者,唐山方面向上级隐瞒了张立升实际拥有武器的情况,张立升私藏了6门迫击炮,6万7千发子弹,40枚手榴弹。杨树宽的多数武器就是从张立升处获得的,杨树宽用这种武器来掠夺在古冶和迁西的煤矿与铁矿,并勒索部分矿主。在今年春节夜间,杨树宽让他的四十多名护厂队在厂内朝天放排枪贺春节!
    调查获知,被杨树宽和其手下打伤的警察有六名,另共有约两百人受到过杨氏团伙的身体伤害或敲诈勒索。
    被敲诈数额较大的有:河北众力工贸0.7亿,顺利集团(郑顺利)1.1亿,永盛集团0.6亿,宏文集团0.14亿,宏林集团0.1亿,连成0.1亿,唐山市金盛万豪集团0.1亿.个人有姚殿云被诈骗0.12亿,齐志国150万,小韦(音)350万元,慧洁被诈骗凌志车一部。张大山(房地产开发商)被诈200万元,后欲讨回却被追杀。 
    被诈骗最多的是天津物资集团,杨树宽曾向L等人放言,天物集团数名老总接受了他上千万元的赂贿,所以被骗了也不敢声张。据初步了解,天物被诈骗总额逾三亿元。
    杨树宽早年跟着他哥大宝在街上卖肉饼。他的发迹是1995年后,趁国企改制之机承包了林西服装厂,通过作假帐向银行骗取贷款。他和古冶农村信用社的信贷主任周守志成为至交。此后他不断地用银行贷款购买转制国企,进行一番业绩包装后,再从农信社、工商银行等信贷机构骗取贷款数亿元。2004年前后,银行向他催还了至少2亿元贷款,至2005年后唐山几无银行再愿向杨树宽放贷。庞大的企业亏损与还贷压力,促使杨树宽进一步用黑恶手段向唐山部分身家过亿元的矿主敲诈。
    唐山的数名矿主告诉记者。虽然杨树宽被抓了,但唐山古冶矿区一带不逊于杨树宽的另几股黑恶势力仍横行霸道。有位矿主告诉记者:“要保护好自已在矿上的利益,现在只有两条路,一条路是继续等着被黑社会宰割,另一条路是把自已变成黑社会。”

               下篇:矿区黑帮化之因

  治矿和打黑归结到一点都是要治官,它们都是从腐败土壤中生发出来的
    郴州、唐山这样的情况绝非个例,黑恶势力在全国各地矿区的泛滥已成亟需面对的现实。
    黑龙江著名的“三于”黑恶势力勾结警察介入矿业,河南三门峡的许翔等黑恶分子控制产销链条,河南林州矿主雇佣工黑恶势力多次发生严重暴力冲突(曾被人民日报点名批评警匪勾结),湖南娄底康建国暴力霸占煤矿等等。云贵和广西这些盛产有色金属的地区,也有不少类似投诉。
    而从投诉情况与公开报道看,山西当属矿区黑恶势力泛滥最严重的省份之一。山西某些知名矿区,黑恶势力强行低价买下其他矿主的煤矿开采权,也有直接私挖乱采无人赶干涉,遭到重大事故也常常不被追究。造成了环境破坏,当地村民如作举报,黑势力团伙就对这些居民疯狂报复,很多人被砍死砍伤。在运输方面与当地的煤监、公路部门勾结,索要过路费和送车费。曾有只要挂着“王老五”三字就可在公路上通行无阻否则就要被刁难的黑恶势力,今年初被山西忻州警方端掉。但多数类似黑恶势力仍难受惩治,受难者们只能忍气吞声。
    矿区的黑恶势力何以如此泛滥?这些黑恶势力的演化过程有哪些基本特征?
    记者在调查中发现,那些操控黑恶势力的头子在介入矿业前往往只是小商小贩甚至普通农民。像郴州黑恶势力黄生福与刘XX在八十年中后期还只是个体户,唐山黑恶势力杨树宽在八十年代只是街头练摊人,四川雅安黑恶势力卜国全在八十年代还是贫困的农民,而被称为“康阎王”的娄底黑恶势力康建国在八十年代只是个见人就笑的卖货郎。
    他们完成原始积累的过程多数与国企改制、银行贷款等机遇相关。刘XX与黄生福均通过行贿低价购得部分国企起步,杨树宽则多次通过低价购买部分改制国企,包装与作假后骗取银行贷款数亿,另有一些人则开办乡镇企业,当然也有部分一开始就是以地痞流氓的方式完成初期积累。他们一方面积累了原始资本,另一方面编织官场人脉,这为以后的官煤勾结作了准备。
    随着近年煤矿、有色金属等利润暴涨,这些人开始大规模介入矿业。由于不少基层政府对矿业管理漏洞百出,他们发现,一方面要利用行贿获得矿权或非法开矿,另一方面要用暴力打压竞争者与其它的利益受损人,演化到后来就直接暴力抢矿。由于暴利的支撑,他们既有钱不断地行贿官员保障非法利益,也有钱壮大自已的“护矿队”等黑恶势力。
    同时,黑恶势力为了更有效地维护自身利益,他们还想方设法地捞取政治资本,甚至通过交结身居要职的官员操纵官场。如郴州黑恶势力刘XX是省市两级人大代表,能迫使县政法委书记下台。现已被抓的唐山黑恶势力杨树宽和公安部A级通缉的郴州黑恶势力周龙斌,均是市政协委员,娄底黑恶势力康建国不但是全国劳动模范,还获得了政法主任与安监员的公职。
    结果矿主们发现了一个矿区潜规则,越黑越坏的矿主反而可以活得越好,越想正规经营则越易受欺。这样的潜规规使矿区上下陷入了“劣币驱逐良币”的恶性循环,整个矿区的黑恶化倾向日益加重。
    而那些从官矿中获利甚巨的官员,例如郴州原纪委书记曾锦春,也希望借助黑社会之手保障利益,直接用黑恶手段打压举报者。如此,不法矿主、黑恶势力、受贿官员之间凝聚成利益共同体,演变成以商养黑,以黑护商,商黑养官,官护商黑的复杂局面。
    打击官煤变得难上加难,并且危害性全面地毒害矿区城市的方方面面。早在一年多前,学者孙立平就担忧,官煤勾结的另一面,就是带来矿区的西西里化,这是由官煤的内在逻辑演化决定的。
    这种状况对当地民众利益到价值观的伤害是不言而喻的,对正常经济秩序的伤害亦是不言而喻的。
    更令人担忧的是,这种变化还在威胁着国家的公共安全。如拥有装甲车与多支制式枪支的黑恶势力杨树宽,处在离北京只有两小时车程的唐山,直接对首都安全构成隐患。这些矿区黑恶势力多数拥有枪支与TNT炸药,1999年郴州市宜章县政府门口和宜章县检察院门口相继发生恶性爆炸案,共炸死数十人,至今未破案。近几年又分别在郴州的法院内、宾馆门口等地发生爆炸案。由于他们拥有武器与足够的资金,一旦社会矛盾激化,他们是最有能力进行反社会活动的群体,极需警惕。
    所以,打击矿区黑恶势力是治矿的需要,更是社会公共治理与国家安全的需要。
    从以上分析亦可见,治矿和打黑归结到一点都是要治官,它们都是从腐败土壤中生发出来的。而治官,从郴州目前的现状看,尽管中央严厉打击了郴州的官场腐败,但实际腐败状况仍未有结构性改变。所以,在治官方面若要有结构性的进展,须有政府体制之转变,尤其是监督制度的变革,可能才是治本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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