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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離(2006-11-08 17:56:25)
《放.逐》引了大文豪喬哀斯《一個青年藝術家的畫像》(Portrait of the Artist as a Young Man)一話作預告片語句,經過一點刪節,還以原話,譯成中文大概是這樣:「我不會對那些我再不相信的東西效忠,管它自稱為家園、祖國或教會,我將盡可能自由地全面地以某種生活模式表現自己,以自己唯一容許的武器自衛:沉默、放逐、狡黠。」

很有意思的一段話。當你不再相信,就是背離的時候。由相信至不相信,期間或許有過猶豫、陣痛、幻滅,而後是,頭也不回,義無反顧。

我們不是電影中的悲情浪漫英雄,但生活中種種的背離,總是有的。像背離家人、愛人、朋友、工作、宗教、祖國,甚至自己。效忠背後應該有堅執的價值信念支撐,如果沒有,那是愚忠。

背離之後,剩下的是否只有沉默、放逐、狡黠?何況把這三者看作隱喻,其實即是殘酷的現實,原初之彼岸。純真之喪失,是很多成長小說的母題。

不再效忠即是背叛,每一個背叛,都把我們帶到更遠。「背叛意味著打亂秩予和進入未知」(引自《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輕》)──這才是背叛的吸引,和勇氣之所在。進入未知,便是自我放逐,真正的放逐不在黃沙大地,而在思想疆域。

「不再相信」──這四字是有重量的,可以通向虛無,可以通向另外的意義世界。但很多人卻可能是,信念動搖了,又無勇氣背離,譬如,跟不再愛的人撕磨、做不投入的工作、做徒有形式的信徒等,因為,無論如何不堪,那到底是一張安全網,一個把你懸空、膠著的安全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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