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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一点,再小一点

(2007-07-04 17:09:31)

自己去吃饭的话,最最惧怕的莫过于那些大规模的餐厅,动不动就搞个好几层楼,一望无际的大厅,一盏盏让人疑心会塌下来砸死一群人的水晶吊灯,一盆盆好像打了激素一样的景观植物,一排排来回穿梭的军队一般的服务生,每一个人都别着——那是另外一样我很害怕的东西——对讲机。

吃个饭干嘛要弄成这样?中国人的逻辑里面,高大全都是好的形容词,尤其是大。很容易就听到某某新闻里讲,我们建成了世界上最大的xxx。有老外就很迷惑不解,为什么中国人总喜欢大的,凡事都要争做最大,为什么就不能有全世界最小,最精细,最迷你的事物在中国发生呢。但恐怕就算发生,那也不会是主流,于是大的东西越来越多,当然也包括餐厅在内。

我个人还是比较青睐那种独具风格的小餐馆,有时候甚至是那种只能坐一两桌的,看上去挤挤的,却很温馨。英文里有个词叫做cozy,中文里很难找到相对应的词组,大意是小而温暖,小而惬意。我觉得吃饭的话就是越cozy越好,或者是几桌平时互相看着都眼熟的客人,或者是曲径通幽有些个幽静的小房间适合私密的谈话,又或者干脆坐在吧台上,便于和老板直接交流,今天进了哪些新的食材,后厨的小文回家探亲去了,云云。也不要求餐馆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能提供,只需要它有个性,东西别具一格地好吃就行。那些大型餐厅,动不动就拿出三四本超级厚重的大菜牌,往你面前一扔,里面中餐西餐地方风味都俱全的,又或者是那种每个月推出超过二十种新菜的,让人不免就要心生怀疑,觉得这餐厅毫无诚意。其实这就跟交朋友一样,真正的吃饭是种非常朴实自然的交流方式,小餐馆犹如现实存在的友人,它有个性,有坚持,有吸引你的优点,也有不足之处,它是你的友人,就不能满足你的一切需求,可是好在它有血有肉。而大餐厅完全就是终结者的腔调,或者是高大全的打虎英雄,它豪爽地对你说,兄弟,你要什么,我这里都有,我是最快的,最好的,最善解人意的。说完之后两眼熠熠生光。当然,不排除有很多人真的信了他,觉得这是一种质量的保证,可我,说老实话,我宁愿跟小人物做朋友。

一年里总有几次,免不了要被别人拖去吃大型餐厅,这就好像你总免不了要去会见工作上生意上的要人一样,突出一个忍字。北京这样的大店到处都是,无不供应水煮鱼兼燕鲍翅,据说广州还有超级无敌大的巨无霸日本料理店,能同时容纳几千人吃日本菜的,不知道是老板做生猛海鲜出身改不掉习惯呢还是认真在搞行为艺术。真正自己去吃,就决不会挑这样的地方坐进去。我情愿去家附近的igosso吃意面,东边的四叶吃寿司,在上海则小馆子更多一些,普遍一些。真正为吃而来,也就是在这样的地方才能遂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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