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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火车》,《亲爱的生活》就值得一读再读

2014-07-31 10:52:58评论 育儿

不出意外的话,《亲爱的生活》将是艾丽丝·门罗的封笔之作。依然是篇幅有限的短篇,如果按照作者的意愿一篇篇读下去,第一篇《漂流到日本》还好:无名诗人格丽塔对一板一眼的丈夫有些倦意了,趁着作家聚会的机会想看看有没有艳遇——门罗所写,是被日月星辰窥伺了千百年的女人的隐秘,被门罗写到纤毫毕现后甚是惊悚。末了,哈里斯的出现犹如“且听下回分解”,惊恐中忍不住要问门罗:后来呢?

紧接的几篇,就有些沉闷了。

《亚孟森》:肯定不是始乱终弃的故事,但,是医生追的女教师,在那种比荒郊野岭好不了多少的加拿大北方,一个男医生和一个女教师抱团取暖是再稀松平常的事了。意外的是在去结婚的路上,医生悔婚了。为什么?门罗没写。一个像是没意思的故事,门罗写来,意味深长。

《离开马弗里》:是一个失去的故事。雷是初次失去,利亚是反复失去。把两个失去的人放在一个故事里,恐怕许多读者会像我一样以为雷和利亚之间会发生些什么,却,什么也没有发生,读来却令人怅然若失。

《沙砾》:因为怀了尼尔的孩子,妈妈与爸爸离婚,带着我和卡萝从镇上搬到城郊拖车房里。因为居住环境恶劣,卡萝淹死了,妈妈生下的孩子不像尼尔像爸爸,尼尔走了。妈妈只好辛苦工作抚养我和弟弟。没有人抱怨生活,但是,五味杂陈。

《庇护所》:“我”看到的姨父和阿姨的夫妻生活,是阿姨围着姨父转,因此被“我”热心公益事业的妈妈所不屑。有意思的是,明知姨父与他的姐姐不和,阿姨却寻找机会将那个小提琴手请回家并故意让姐弟两个相遇,于是有了文末那极压抑但暗潮汹涌的葬礼……谁是谁的庇护所?门罗从来不给直截了当的答案,从而,《庇护所》就令人玩味了。

《骄傲》:开头的两个自然段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啊?后来明白了。兔唇,缝合了也够难看的,你凭什么骄傲?奥奈达,就算家里很有钱,那是过去,穷得连家里的祖屋都卖掉了,还骄傲什么?两个明明互有好感的人,因为骄傲于“有些人把一切都弄错了……结果却没事。”近在咫尺,错过了一辈子。

《科莉》:富家女科莉做了有妻室的霍华德的情人,为避免也许直到真相的女佣莉莲(现已去别处做女佣)泄露天机,科莉让霍华德当跑腿(科莉腿瘸)在特意为莉莲租用的邮箱里放封口费。莉莲意外死亡,事情败露,原来科莉给莉莲的钞票都被霍华德挪入了自己的口袋。科莉会怎样重新认识老情人?门罗都懒得写下去。

文字依然是门罗式的,云淡风轻,只是,《逃离》中风平浪静中突现的波澜,没有了,只是一地鸡毛的拉扯,仿若门罗准备收山时整理素材,发现好的已经用尽,剩下的鸡肋门罗借技巧化用了。

直到《火车》出现。

虽说是慢车,杰克逊从带他回家的火车上跳下来去了背离家乡的远方,这个开头悖于门罗不加修饰的常规写法,一上来就设置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杰克逊为什么不回家?不太相信悬疑的门罗,这一次决定悬疑一把,并不着急告诉我们杰克逊为什么不回家,而是让杰克逊在贝尔那破败的农场里站住了脚跟,开始了《火车》乃至整本《亲爱的生活》中最长的一个镜头,安详的男耕女织画面。就在我们以为贝尔与杰克逊会结为百年之好时,杰克逊却又借机逃离的农场,不,更确切地说是逃离了贝尔成了城里一幢公寓的看门人。就是在这个地方,杰克逊的秘密解开了,原来,他是个ED患者,为了不让心爱的姑娘艾琳陷入选择的困境,杰克逊艰难地选择了远离家乡。然而,杰克逊在艾琳缺位时的选择是不是让艾琳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为寻找离家出走的女儿而来到杰克逊充当看门人的公寓的艾琳,让杰克逊伤心地意识到,事与愿违。当时间消逝得已经无法弥补对爱人的亏欠时,此时的痛楚就算是短篇小说高手艾丽丝·门罗仿佛都无以描述,她让杰克逊再一次上了火车。——一个门罗小说中难得的为了爱而一波三折的故事。有人说没法读完《亲爱的生活》,那是因为他没有足够的耐心等到《火车》出现,虽然《火车》后面的两篇《湖景在望》和《多莉》又陷入沉闷,这本书的最后一部分《终曲》因为带有浓厚的自传色彩而让门罗羞怯得束手束脚,《亲爱的生活》只要有《火车》,就能毫无惧色地排列在艾丽丝·门罗作品的行列里,与其诺贝尔文学奖的头衔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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