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十点,诗人杨拓兄发短信过来,说托他在出版社买的《雷蒙德·卡佛短篇小说自选集》买到了,心里真是高兴,忙回问他睡了没。再接到短信,兴奋劲儿才慢慢平静下来。如果你也是雷蒙德·卡佛小说的忠实粉丝,看到他的新书在国内越来越多的被出版,而且自己能在第一时间买来并读到,一定能理解我的心情。
迄今为止,雷蒙德·卡佛仅仅在大陆出版过三个集子,一本是于晓丹翻译的《你在圣·弗兰西斯科干什么?》(花城出版社1992年版),小32开,200个左右页码,12万字,薄薄的一册,印制也很粗糙。再就是年初的《大教堂》(译林出版社2009年版),译者肖铁,正32开本,250页,15万字。其中的《大教堂》于晓丹的译本里也有翻译。《雷蒙德·卡佛短篇小说自选集》(人民文学出版社2009年版)是第三本,译者汤伟,正32开,420页,35万字。作为上个世纪后半叶最具世界影响的美国小说家,一本自选集肯定涵盖不了雷蒙德·卡佛短篇小说的所有精华。但对真正的雷蒙德·卡佛的粉丝们来说,《雷蒙德·卡佛短篇小说自选集》出版,仍然算得上是一个福音。
写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件和卡佛有关的往事。十年前刚来北京,我第一次去北京图书大厦,在那里的外国文学专柜最下层的一个夹缝里竟然找到了一本《你在圣·弗兰西斯科干什么?》,遂如获至宝,欣喜都写在脸上,立刻拿了,去柜台结账,彷佛在手里也会被人抢去一般。回到鲁院的宿舍里(当时我还在鲁院读书),放在枕头下,晚上睡觉前读几页,几乎是那些孤独夜晚的一种享受。有一天,朋友海东兄来访,不经意间看到它,眼睛就有些放光,临走的时候,顺理成章地提出借去一看。我虽有些不舍,却不好意思拒绝,就答应了。谁知此一借成了刘备借荆州,那本书再没有回到我的手上,见面几次催问,海东兄都说反复找了也没踪影,每次见面都很不好意思,保证找到后一定还我——却到底也没能物归原主。好在不久我有了另一本《你在圣·弗兰西斯科干什么?》——是在一个旧书摊上买到的,仅仅花了两元钱,美中不足的是书的扉页竟是倒装的,但总算又可以放在枕头下,每晚读上几个页码了。几年后曾和海东兄一聚,他这才老实告诉我,那本书其实并没有丢了,是他自己太喜欢卡佛,一开始就没打算还我。我告诉他说后来有买到了,他很不好意思的请我吃了一顿饭,算是补了心中的歉意。
《大教堂》的扉页上这样评价卡佛:用普通而准确的语言,写普通事物,并赋予它们广阔而惊人的力量,这是可以做到的。写一句表面看来无伤大雅的寒暄,并随之传递给读者冷彻骨髓的寒意,这事可以做到的。作为卡佛的忠实粉丝,我以为这样的评价是中肯的。
伟大而普通的卡佛同时也是一位杰出的诗人。其诗朴实开阔,看似平常随意,却总有出人意料的转折和变化,包含了无限的人生思索。他在《婚姻》一诗里这样写:
在小木屋里我们吃裹了面包屑的牡蛎
第二天去杨拓家拿了书回来,三本书和搜集装订成册的《卡佛的诗》一起摆在案头,不禁神思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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