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
那是一个初秋的夜晚,是我高二开学没有几天,我生病了,一种很罕见的病。起初并不知道是什么?只是觉得一件很简单平常的事情而已,在我左脚大拇指头长出了一个白色的斑点,起初觉得它只是一颗秋天的痱子,可是没过几天发觉越来越疼,走起路来便有点困难,于是便请假从镇上的学校回到了家里。
在我们农村流行这样的诅咒人的谚语:“嘴上生疮,脚上长盯,背上结巴”,常常会认定为在干了坏事情后上天给的一种惩罚——“报应”。傍晚我到了家里,妈妈带我去看医生,在路上我还调皮地逗妈妈(我心里明白妈妈挺相信谚语,因为在大多数的农村妇人面前这点毋庸置疑地成为种信仰):“妈妈,难不成我干了坏事情。是不是遭报应呢?”妈妈眼睛急地跟田螺似的,狠狠地扭了我嘴巴:“这跟报应有什么关系,小孩子哪来那么多报应,人总有生病的时候”。其实我知道妈妈嘴上永远跟心里想的不一样,总拿最好的留给我,痛苦自己一个人咀嚼。医生下班也是刚从农田回来,简单看了下,医生家因没治疗的设备让第二天去医疗站上……
初秋,南京夜晚凉的有点袭人,白天热的仍旧会使人直流汗。由于医疗站离我们村将近五里地,这次我不能象医生家在村上可以一只脚撑过去,于是妈妈每天便用家里的板车拉着我去医疗站。一路上,我常唱着歌儿给妈妈轻松点,可是不知道是妈妈脚步打着节奏紊乱,亦不知道是妈妈气喘吁吁的呼吸声急促,即便是快乐的歌声也显得几分沧桑、刺耳;一路上偶尔也有些熟悉人和妈妈搭茬着,不时地开着玩笑说着妈妈拉了头小猪。没有什么悲凉不悲凉,没有什么孰强孰弱的道理,更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只是一种存在的选择,而这一选择如果我们悲观的认定这是种报应,那比这空洞的报应不幸的是现实。妈妈每天要拖着百多斤的我爬上一个很大的路坡,登上破顶即便妈妈歇上几个回合也总是气喘吁吁,热得直冒汗珠……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一个星期过去了。妈妈见没有好转的迹象着急的象热锅上的蚂蚁。也许是医生每天依旧只是用酒精在开了刀的口子上洗洗查查,挂点水;也许是妈妈着急我的学习,也或许别人对医生的评价,亦或是妈妈道听途说了别的村子里有一个专门看此类顽疾,或许这,或许那……
傍晚秋风飕飕,月亮偷偷露出点笑脸。妈妈从村子上喊了一辆拖拉机在村庄的一位大婶(依照农村辈分风俗称之她大姐)陪同下来到了治疗顽疾的“神医”家,不巧的是“神医”在田间治虫未归,我们便在他们家前院稍息片刻,顺便等待其家人去田间吆喝他,不一会“神医”从田间回来,只见身体蜷缩在耕作的工具下,头带一顶草帽,皮肤黝黑的发亮,若不是几丝白发加之几缕的胡须,怎么也不能跟“神医”这个身份联想在一起。放下工具洗了下手上的泥土,他便匆匆从家中拿了一根放织被子般的大针、一支点燃的蜡烛来到了我和妈妈跟前,身上散发着阵阵没来及清洗的药水味道,浓烈虫药有点刺鼻。只见针只燃烧了片刻,在其吩咐下妈妈将我的左肩膀露出,我半个身躯轻躺在妈妈的臂膀上,另一只手则仅仅抓住妈妈的手,不知道过了多久针拔了出来,随后上了点草药我们便乘车往家赶。
当愚昧来的太凶猛,无知冲击太多的东西,那伤害的依旧还是妈妈,可是谁也诋毁不了妈妈那份挚爱,心灵慢慢被占据留不下一点空隙,谁来理解愚昧无知?我,只有我。第二天,我小心翼翼对着妈妈说:“妈妈,我们还是去医疗站吧?”妈妈闭上眼睛,仿佛在忏悔、向我赎罪着什么:“孩子,对不起,是妈妈让你受苦了……”我们再次来到医疗站,孰不知道一种另类的尴尬正等待着妈妈,或许看得出又是一次的“羞辱”。医生厌倦妈妈的愚昧无知,似乎很不情愿的一边帮我诊断、一边数落着妈妈。看着妈妈委屈装笑的样子,我的眼睛开始模糊,我不知道是疼痛还是伤心。医生不屑地问着我:“疼吗?”我只能看着妈妈用力地附和医生:“疼!”,可是妈妈却还傻傻地责怪着自己,向我道歉着。因为她永远只知道将责任与错误自己承担。
在母亲的照料下,过了些日子我终于康复的上学去了,可是不幸的事情并没有结束,妈妈的背上长出了“搭背”,我不知道是因为妈妈天天拉绳子背我留下的?还是妈妈每天忙里忙外太辛苦照成的?亦或许难道妈妈做了坏事情受到的惩罚?可我知道的却是我在学校里上学,妈妈却在外面寻医生治疗……
风雨雪,冰雹算上大火,小草依旧一岁一枯荣,春风吹又生,这是它们的习惯。妈妈我们应当勇敢的这样存在,勇敢的去战胜我们的困难,无所畏惧面对一切,我们需要这样这么不朽的。
妈妈,在草根这一词盛行的网络时代里我想起了《小草之歌》:
小草是什么?
小草是幽灵,它永远不会消失
熊熊的火焰焚烧过后
大地啊母亲会把它紧紧拥抱。
虽没有花儿美丽清香,亦没有树木魁梧高大,
在梦呓里却早就渲染了这一片古老的大地,
寂寞、黑暗里我轻轻地把你呼唤
你轻轻地摇掖着我的被覆
阵阵巨大的幸福浪潮使我陶醉了
野火黑暗摧毁不灭我生长的足迹
遍及天涯海角都有我的伙伴,
我喜欢春风,因为春风会把我吹绿,
我喜欢阳光,因为阳光会把我照耀
我亦永远地喜欢你啊,妈妈。
你给了我温暖、希望、力量……
大地啊母亲你把我紧紧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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