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粉,离开河粉。
……我们的旅程,现在开始。
琴键上,脚踏下,音板上,凳脚边,萦绕的是温润的气息。这是一首轻快的曲子,草地,阳光,空气。旋律像儿时玩伴的友谊,让人没有压力。米粉把头轻轻地靠在河粉的胳膊上,像个玩累了的小孩,安份而满足。细细地看,在黑白相间中跃动的手指,纤长,白皙,却有力。跟白天时弹吉他的样子,不甚相同。虽然和很多职业音乐人合作过,米粉知道他们对音乐的掌控能力很好,总能拿捏出一首好的曲谱。然而,他们更像炒出一桌好菜的厨师,而不是爱抚音乐灵魂的情人。
隔了好一阵,米粉才听出来,河粉已经换了一首歌,旋律就是一直牵引他们二人的《想念你》。衔接得如此自然,以致于米粉到副歌部份才发现旋律的转变。比起白天的时候,吉他的音色,钢琴的音色显然更适合这首歌。像河粉说的一样,《想念你》不同了,多了些沉稳,少了些乖张,多了些澄净,少了些懵懂,旋律的律动更为明显,也更耐听。这首歌长大了。河粉在不知不觉间,告诉米粉,这首歌长大了。事实上,米粉不但看到它长大的样子,还看到,“我应该长成这首歌的样子”。
米粉说,我应该长成这首歌的样子。
河粉没有抬头,也没有用眼睛看米粉。老钢琴上的乐谱被翻过一页,河粉的表情起了微弱的变化,琴键的上的手指也不安起来。局促忐忑的手指最终落在了低音部份的琴键上,河粉的左手用不深不浅的力度弹起了一段和弦。歌曲的前奏已经决定了,这是一首让人伤感的曲子,三角式的YAMAHA音色圆润洪厚,在低音部份发挥得淋漓尽致,声音像是没有经过大脑,而是由耳朵通过咽喉,直达心脏,就像文学上的通感,声音化成一支写钝了的木铅笔,在内心深处划上一道道,除自己以外无人能看懂的痕迹。
像歌,像诗,像电影,像人。
钢琴共鸣的声音,嘎然而止。河粉在琴键上的手指,依然平铺在黑白之间,一切都跟随着音乐瞬间静止。只有从河粉鬓角滑落的一滴汗珠,告诉世界你仍在运转。随后落下的,还有米粉眼角积存已久的泪水。
河粉不记得昨晚他是怎么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窗外的阳光照进了琴室,除了鸟儿的一两声鸣叫,街道上了无声息。风吹起了纯白的窗帘,十平米的空间,顿时显得空空荡荡。河粉的心也空落起来,因为,琴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她已经离开了?
其实,她究竟有没有来过?
这,难道是梦吗?
河粉无意识地看了看琴谱,翻开的正是他新近写的一首歌,是一首伤感的曲子,歌的开头是左手低音和弦,结尾部份还没有记录下来,但河粉依稀记得,他已经弹完了这首歌。翻过背面,看到一行轻轻的字,写得没有力度,所以很轻,像是生怕别人看见。
“当我克服过去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看到我曾经的痛。
你轻轻走过来,看到的,是我已经痊愈的伤口。”
To Be Continue……
插入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