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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粉与河粉的故事【2nd】(2008-05-14 23:33:36)
米粉。河粉。
米粉得去南部的一个城市出席一个产品发布会。那是一个偏安一隅的城市,人们的脚步很慢,就像三四月下着的纷纷细雨。咖啡馆三三两两地隐藏在小巷里,透过红木板或青砖墙,可以闻到咖啡原豆被烧焦的味道。
之前米粉并不知道这些。她来这里只为了出席活动,不是用声音,而是用脸蛋。她最讨厌这些发布会了,得一直挤笑。这次还出卖了她的眼睫毛。她本来的心情很糟,来之前她还和经纪人嘈了一架,这次的巡回演唱会,她坚持要在家乡开一站,这也是多年来公司一直答应,却从来没有做的。因为那个小城市的人根本没有那个闲钱。可米粉坚持,不为什么,就为了能回一趟家。回去,回家。以前一直争取,为的出来。现在一直争取,为的是回去,人生总是来来回回。
可终究没有争取到,是谁养着她,公司。是谁养着公司,钱。
当那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羽毛,被贴在米粉的眼睫毛上时,她终于忍不住掉了眼泪。可能是睫毛膏用过量,刺激到眼睛,发布会的主持人是这样解释的,但米粉知道不是。她出人意料地有点愤然地站起来,直步奔向后台。众人是傻了眼,连台下的经纪人也吃惊了不少,因为柔弱的她,保持十年弱势的她,今天突然爆发了雄性因子,一切行动都不容阻止。露出的后背还在抽泣,见惯世面的经纪人故作镇定,还是迎进了后台作劝。口还没来得及开,米粉已经把妆卸了,劝者似乎已经感觉到,劝无可劝,厚妆既是武器也是伪装,伪装都卸下了,还有什么值得害怕。
是的,软的不行只能来硬了。“米粉。你想干什么。”
“我要走。”
“不可以。违约,公司要赔很多钱。”
米粉仰面,轻叹。低头。缓缓站立。直视面前这个逼窘的人,竟是露出了怜悯的目光,因为,她比米粉更可怜,因为,米粉确实可以干脆。
“我要走。”
 
走在石板路上的米粉没有带墨镜,她很久没试过如此坦荡地暴露在阳光下,空气中。卸了妆的米粉瘦弱得像十六七岁的小女孩,路过二手店的时候就把那套Amarni的洋装卖掉了,顺便挑了条普通的碎花连衣裙,白色的裙摆有点蓬松,自然下垂。
坐上公车,走过了一个又一个站,直到没有了公路,没有了华灯,只剩烟雨中的小桥,剪柳下的石凳。米粉想着,在这人间四月,在这诗情画意的地儿,总得出现个才子会一会佳人吧。最好是提一把长箫,或是横一桌书墨。偏是一阵怪音乐,乱了米粉的雅致。好像是吉他的声音,可是音色并不好,低音的部分有点哑,高音的部分上不去,大概是变音夹没放对位置,更糟糕的是,这家伙好像在弹Blue Jazz。
就像在用筷子吃牛排。米粉那时的确这样想。但是中国人有个不好的习惯,就是最香和最臭的东西,都会放鼻子闻一闻。米粉还是不自觉地走向那家伙。瘦弱的男生,脸色苍白,鼻梁上架着一黑镜框,眼神低垂,手指纤长。
米粉竟是看得出了神。
又是一阵中式Blue Jazz过后,木吉他忽然飘出了一段柔软的韵律。声音很软,很细,透过毛孔,流入血液,唤醒沉睡在全身的某些或被遗忘,或被埋藏的记忆。曲子弹了有两遍,米粉才认出来,这好像是她唱过的歌,毕竟脑袋忘了,耳朵没有忘,嗓子也没有忘,心更是忘不了。很像,又不很像。
有点回过神来的米粉,还站在原来的距离,似问非问地,
“你是谁”。
刚好那男生也似答非答,
“你是米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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