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阿兵哥小F
秋日的落寞,象一种宿命,如影随形。
在武汉,出道早一点的人,都知道布吧的。至今在同志网上,还可以搜到这家酒店的名字。说起同志们的见面方式,真可谓贴紧时代,一个时期有一个时期的流行。解放前,同志们见面是在风月场象姑店,或者小范围的两个人彼此惺惺相惜执手相看泪眼;解放后,是在公厕以及公园、报栏等露天场所;后来,又出现了专门的酒吧和音乐吧;到现在,是先网上聊天室约好然后麦当劳肯德基,419的则有低中高档洗浴中心或专业酒店。然而,这些之中,还是同志吧的氛围最好,最适宜存放和发泄同志们心灵深处的那几分隐密狂放与模糊暧昧。而酒吧之中做到极致的,以布吧为最。现在年轻人的代表是汉口江滩的“浪漫一生”酒吧,整晚都是嗨歌,生意红火归红火,帅哥也多,却俗了烂了,好象全国人民都成了嗨班子,不够同志特色,不够浪漫温情。那些时,布吧有一个文艺青年,每到夜色弥散就开始循循善诱地在那弹钢琴,你点歌的时候,他就用钢琴伴奏代替了传统的卡拉OK,临近午夜时则可以伴着节奏蹦迪。逢节假日和周末还有变妆表演和同志小品秀,基本上都是吧员和圈内人自编自导自演,汉味十足。在同志圈内盛极一时,生意每日爆满。有潜在变妆癖的小东西(曾经有一回,这娃子还化妆成女人跟俺出去吃宵夜,还被熟人碰到过,我晕)在没有工作的时候,也曾想过到那里表演的,被我骂回来了。然而辉煌的布吧如同众多一度灿烂的同志酒吧一样,不出两年就关闭了。原因不详。
那个秋日,落寞的我来到汉口一家曾经很辉煌的同志酒吧,却见已经更名了,生意也冷清的不行。偌大一间酒吧,就我一个客人。我点了一杯鸡尾酒,慢慢地抽烟,慢慢地思考自己的人生。前面吧台边有三五个小年轻在上网,不是无聊的青春,便是用来出卖的肉体,我不敢乱看。管他还是不是GAY吧呢,我一个人坐在夜色深处品茗,遥想当初那些在此处鲜活腾挪的生命,宛如独坐幽篁里的隐士,心潮澎湃起伏,表面波澜不惊。漂亮的服务生过来,我没理;老板过来,我也没理。一会儿,一个叫东东的胖家伙过来,那么胖还女里女气的,把我乐坏了。他给我一张有电话的自制名片,说他手下有一堆公子少爷,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原来是年轻的男老鸨啊,见识了。我淡淡地回他的话,问安全吗卫生吗,他说他这里安全得很,很多老板都是直接打电话来挑。他说他把新来的一个特纯的阿兵哥介绍给我,保证我喜欢。
一会儿,小F懒懒地出来了,随身还带着一本书,是《狼图腾》。我送上一枝烟,问抽烟不。回说不抽。我说好,我不毒害青年。我这人好奇心极强,总要问别人的第一次,以及怎么进这个圈子的,碰到MB还硬要问个为什么。他都毫不犹豫地实话实说。他说自己出身农村,说自己当兵入伍,说自己在部队很努力,说现在部队也不那么纯洁,说自己出来一无所长,说现在只找重新进技校学门手艺,说希望碰到个好人资助他完成学业。他的坚韧和执着让我想起那些在劣境中顽强生长的男孩,也许是另一些堕落尘埃的黄山松。我们聊着,东东问我满意不,不满意可以换人,又问我们去哪里做,说可以坐台也可以走台的,走台更贵些。里面有房间,一两个钟三百元。我一看,就在大厅旁边的包间,门一关即别有天地,我倒。我说不爽,我们去外面开房。东东推荐我们去隔壁的酒店,他有贵宾卡,可以先帮我去订房,还说了些要照顾好他的人之类的。其实这男孩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我不忍拒绝他。因我喜欢这样性格的少年。也算是小小地帮他一把吧。我不喜欢办完事就走,要他陪我睡了一夜,故作老于世故不咸不淡地鼓励了他认真做人的勇气半天。他给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他的手机,说我可以直接找他的,不然要通过酒吧找他白白被老板多提一道钱,划不来的。
第二天起床后,他很不好意思,我给完钱他就一个人飞快地从后门躲回酒吧。我从紧闭的酒吧门前走过,清晨的风吹来,微凉,微冷,秋日的我裹紧了单薄的衣衫,和陌生的路人一起向的士站走去。
过一阵子再去,他已经不在里面做了,换了另一些年轻而颓废的面孔。也许,他已经想通了改悔了,也许他已经挣够了学费,开始准备另一种人生。便,默默地为他祝福吧。
指标得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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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度: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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