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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烂之美

(2019-04-13 08:3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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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四月天

灿烂

桃花

杏花

春天

灿烂之美

张颐武

 

    四月其实就是农历的三月,是春天最好的时候,人们所感慨的春天的花木之美,春天的大自然的美,其实就是在这个时节。这时人们已经换了春装,天气已经暖和了,是出门在外的好时候,人们踏青、赏花,在春风中沉醉,在春意中感受,自然界这时候可以说是一片春意,这可以说是难得的“恰好”的时节,寒冷的严冬已经彻底远了,炎热的夏天还没有来。春天的灿烂是这个时节最好的礼物。于是,没人不喜欢春天,也没人不愿意在春天去感受大自然的美。所谓“人间四月天”应该就是这样的日子,这个四月天的意象,也是现代中国的一段浪漫的佳话中的名句,到后来还有电视剧以此命名。

     人间四月天来自林徽因的名诗《你是人间四月天》,传颂至今。这一首真是现代的感觉,但里面还是有传统的意味:“我说你是人间四月天/笑声点亮了四面风/轻灵在春的光焰中交舞着变换。 你是四月早天里的云烟/黄昏吹着风的软,星子在无意中闪,细雨点洒在花前  那轻。那娉婷。你是。鲜艳。/百花的冠冕你戴着,你是天真,庄严,你是夜夜的月圆。/雪化后那片鹅黄,你象新鲜初放的绿。/你是柔嫩喜悦。水光浮动着你梦期待中的白莲  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燕在梁间呢喃。/你是爱,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

   当年初读这首诗的时候曾困惑这个四月是新历还是旧历的,也和同学讨论过。有人说,因为大家熟悉的王安石的“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就是旧历的四月,花已开到尽头,初夏已至,这个四月还是应和王安石的,也就是指今天的五月。但另外的同学认为看林徽因的这一首,还是以春天的时节为中心的,她本人又受的新派的教育,这个四月应该是英国诗里常见的那个四月,并举出举出艾略特的《荒原》的开头等为证,说明是当下新历四月无疑。这事情也无确解,但当时一位同学说诗人的诗心里既有中国古典的“人间四月”,又有现世的风景中和新历的四月。这就是两全的解释了。我觉得这首诗从意象上看显然还是今天新历的四月。

    在这个四月开的花,最重要的大概是杏花和桃花。桃与杏都有果实,也都是好吃的水果,但它的花又是春的象征。中国各地气候有南北差异,但四月时杏花和桃花都是要盛开的。清明时节,杏花开了。《归田诗话》汇集了几个描写杏花的名句:“陈简斋诗云:‘客子光阴诗卷里,杏花消息雨声中。’陆放翁诗云:‘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皆佳句也。惜全篇不称。叶靖逸诗:‘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戴石屏:‘一冬天气如春暖,昨日街头卖杏花。’句意亦佳,可以追及之。”这些都让人低徊不已。“清明时节雨纷纷”“牧童遥指杏花村”和“杏花春雨江南”其实也都指向四月里最美的景致。这些都是在大自然中看花。庾信有名诗《杏花》:“春色方盈野。枝枝绽翠英。依稀暎村坞。烂熳开山城。好折待宾客。金盘衬红琼。”这是在自然中看完之后,又折花看盆景了。杏花可以说是诗意盎然的中国意象。

    桃花盛开的时节比杏花稍晚,当然桃花的美也是有名的,中国民间有各个月份的花神,各地版本不同,但农历三月,也就是四月的花神就是桃花,似乎很少争议。桃花开时,人们欣赏的是一片桃林的云蒸霞蔚。桃一定成林,杏往往一株也可独赏。秦观的《虞美人》咏桃花最有味道:“碧桃天上栽和露,不是凡花数。乱山深处水萦回,可惜一枝如画为谁开?轻寒细雨情何限!不道春难管。为君沉醉又何妨,只怕酒醒时候断人肠。”范成大的《春日田园杂兴》里把桃杏并提,都是作为一段好春的象征:“高田二麦接山青,傍水低田绿未耕;桃杏满村春似锦,踏歌椎鼓过清明。

     清明时节,是赏花的时节。春的灿烂好像就在这个时刻了。当然,人们常以踏青作为看自然的首选,但钱钟书先生就于此有别,他的想法是春天反而在窗前欣赏更为美妙:“又是春天,窗子可以常开了。春天从窗外进来,人在屋子里坐不住,就从门里出去。不过屋子外的春天太贱了!到处是阳光,不像射破屋里阴深的那样明亮;到处是给太阳晒得懒洋洋的风,不像搅动屋里沉闷的那样有生气。就是鸟语,也似乎琐碎而单薄,需要屋里的寂静来做衬托。我们因此明白,春天是该镶嵌在窗子里看的,好比画配了框子。”看来人各有自己的情怀心境,看春赏春也有各自的理由。无论是踏青还是在窗前欣赏都有妙境。前者是浑然一体中融入,后者是间离之后的欣赏。两者有不同的美学,但最终都是在春的灿烂里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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