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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后看海子

(2019-03-27 08:50:41)
标签:

海子

诗歌

八十年代

中国

当下

三十年后看海子

张颐武


三十年后看海子 

326日,又到了海子的忌日,他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三十年了。对于他的纪念这些年来一直都没有中断过。人们把许多意义和价值附着在这位诗人的身上,谈起诗歌的时候总是会谈起他。想到当年和他的交往,让人有很多感慨。八十年代初,我们中文系的同学办了一个小期刊《启明星》,有了一点反响,作为法律系同学的查海生来到我的宿舍留下了他写在十三陵附近的北大当年的分部劳动时的感受的诗。那是一首恢弘的长诗。我到现在还难以忘怀那篇写在400字稿纸上的作品。作者写到尽兴的时候,干脆把稿子横过来,把一气呵成的长句子尽情地展开,那是一首山的颂歌。当时我们这些中文系的同学都为他的不羁的诗才所震撼,我们的《启明星》发表了这首诗。这大概是海子的最初发表的诗作。后来我们一直有一些来往,直到他去世。这些经历仅仅是他的人生中不足道的小事,我没有谬托知己的资格,所以也没有多说过这些往事。他在他短暂的诗歌生涯中,既深受从古典到现代主义的诗歌潮流的影响,也发展了自己的独到的诗歌风格。在他去世之前,他的创作没有得到更多的回响。但在他故去之后,人们不断地回到他的诗歌和生平之中去发掘。

三十年的历史跨度,赋予了海子和他的诗很多不同方面的意义。很多人从不同方面解读他,他的名句已经成了大众文化中的流行的语汇,如“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等等。谈起中国现代诗,海子就已经是“经典化”的诗人了。他的名字在“文艺青年”中依然传诵,而一般人也能够对他有所了解。这其实相当不寻常的现象。

谈起海子在当下,有两个方面值得关切:

一是他的诗真是有别开生面的创造力和想象力。尤其是他后期融西方神话和中国传统于一的恢弘的“大诗”,现在看来确实是非常独特的探索。他的短诗也丰富了汉语诗歌。这些贡献已经得到了相当多的肯定。对他的诗有很多不同的阐释,但我以为他仍然是中国的现代主义的诗歌潮流中的重要的部分。

二是经过了这三十年的社会变迁,海子那些写作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化的最初阶段的诗和他的特殊的经历,现在在一个市场化的新的社会环境之中,已经成了诗歌和公众接触的一个关键的切点。当年当代诗歌和生活的关系相对紧密,诗歌生活是有很多人参与的。随着社会的变迁,当下生活中,诗歌,尤其是当代的诗歌已经相对疏远于社会公众,诗人往往是在一个相对狭小的圈子之中,和公众与社会的连接并不多。人们通过海子接触到现代诗,也通过诗歌获得一种不同的感受和体验。其实海子在很大程度上已经成为了诗歌在社会生活中的一个象征。他在公众中并不是一种诗歌风格或潮流的代表,而就是诗本身的象征。他的短暂的人生,他的由诗歌构成的价值都让他具有了和一般的诗人不同的意义。

其实,很多人并没有机会深入地阅读海子的那些很复杂的代表性的作品。往往只是了解他的一些让人们耳熟能详的短诗。某种程度上,人们谈论海子,就是谈论他们和当代的诗之间的某种联系。某种单纯的诗生活,其实是海子赋予大家的意义所在。这种“溢出”诗歌本身的效应正是海子的现实影响。那些过多的赋予的意义本身未必是海子原有的,而是在当下的生活中的人们在自己的“期待视野”中看到的。也就是说,我们其实把自己的很多情感和认知附加在了海子的身上。这也是必然的结果。

今天人们接触海子和他的诗,其实是让诗和生活有一种难以割断的联系,让生活富于诗意,让诗意提升生活。在今天这个全球化的市场社会之中,中等收入的生活之中,人们的欲望和焦虑无处不在,也被物质和消费所诱惑。而生活的快节奏和压力,大众文化的无尽的展开,互联网时代的真实和虚拟界限的消失等等都在我们的内心占据了空间,也让人难以超越。这些都会冲击和挤压我们内心的诗意。让我们的温润的敏感变得粗粝,让我们没有机会,也来不及体验生命的丰富和复杂,让我们的认同受到冲击。因此,人们在今天仍然需要诗,需要以诗意来充盈我们自己的生活,这是弥足珍贵的。海子仍然能够有其公众化的意义,其实也是当下人们对于精神生活的一种渴望的表达,是对于生活中诗意的寻求的一部分。其实读海子的诗,或者谈论海子,本身就是人们对于自己的生活的某种超越的尝试,也是追求一种精神的“宽度”和“深度”的尝试。这些其实对于今天的社会也具有了某种价值和意义。

 海子已经离开三十年了,但他还是不断地被我们所看到,不断地为世界所认知和阐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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