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10月30日上午9时许,在离大庆40里路的齐齐哈尔市杜尔伯特内蒙古自治县政法委书记的办公室里,一支枪指着我,十几个警察站在我面前。那一刻,我以为他们搞错了。
1989年6月8日晚,在宝鸡市河滨公园前的“非法”广播站,讲演完,跳进人群里,换了一件衣裳,在几位学生的护送下去火车站,与先到的妻子和襁褓中的孩子结伴,连夜去西安,然后换长途汽车去铜川。被抓回来后,审我的警察告诉我,那晚有7个警察一路跟踪我到了铜川。
1989年6月10日下午,跟燕子电话,不辞而别离开前妻娘家。据说,我离开不久,当地公安局长带了几十号警察去抓捕我,不幸扑空。
1989年6月13日,在我的两个学生陪同下,从斗鸡台走到卧龙寺,然后坐车去虢镇,在那里,上了一趟过路的西去列车。第二天早晨到了兰州,买票时候遇见我的中学老师安茂生,托他向我家人报平安。
火车快到柳园,奇迹般地遇见表妹燕子,当时她是陕西师范大学中文系的学生,学校放假回家。我们一起从柳园下车,坐汽车到敦煌。在姨夫的一个老同事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坐汽车翻越当金山,到了冷湖。
在青海石油局第二招待所,我姨夫烧了我带在身边的一个有许多北京人签名留言的日记本——那日记本是我第一次在宝鸡师范学院参加演讲比赛获得一等奖的奖品。我姨姨指着养的鸡说,明天杀一只给小远补补。话音刚落,我嫂子和妹妹冒险到市里电信局的长途电话打来:当地警察已经在往冷湖的路上。冷湖在柴达木边缘,四周都是沙漠。连夜,姨夫给我买了去西宁的长途汽车票。第二天早晨,离开冷湖,穿越柴达木盆地,过日月山,于第二天早晨达到青海省会西宁。这是我第一次去西宁,后来,我去过好几次西宁。
买好西宁到西安的车票,一个人去了塔尔寺,漫无目的地在西宁游逛,消磨时间。一天的时间,我竟然找不到吃饭的地方,不是嫌气味难受,就是不喜欢那里的肮脏。直到上火车前,买了方便面和饼干。
火车在黑沉沉的夜晚疾驶,凌晨时刻,被粗暴的声音惊醒。一位高个、脸上有麻子的乘警边从车厢里走,边叫嚷着:“醒来醒来,你们这帮人,睡得象猪一样,东西丢了也不知道!”车厢里没有人吱声,屈辱的感觉被我生生压下去。最初的流亡生涯,就这样开始。
那一年我26岁,是一所厂矿中学的语文老师,是一个还不满百天的孩子的父亲。。。。。。
2009年10月30日星期五 15:12 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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